手机在画框旁边震动第三回,来电显示“何知许“三个字刺得她眼眶发酸。
想起半年前他摔门而去时说的“别拿家务事烦我“,林艺划开接听键时特意将手机拿远了些。
“你现在连电话都不会接了?“熟悉的焦躁语气裹着电流声传来。
“说正事。“她转着无名指上的素圈婚戒,内圈刻着的结婚日期已经模糊不清。
对面传来打火机擦燃的响动:“韩云洲拍走的那两幅画,你帮阿蕴要回来。条件随他开,或者……”停顿里带着拿捏人的得意,“用那个翡翠镯子换。“
林艺突然笑出声,惊飞了窗台上啄食的灰雀。
韩云洲交给她之后,她就将镯子放进了保险箱。那是外婆临终前攥着她的手给她戴上的。
虽然不知道韩云洲用了什么手段,让周蕴乖乖交出来。
但镯子好歹回来了。
“劳您费心,镯子已经物归原主了。“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茶杯翻倒的声响,“至于周小姐要的画——“指尖无意识划过屏幕上朋友发来的晚宴邀请函,“不如亲自去求收藏家?毕竟你们艺术家,最讲究诚意不是?”
……
画展筹备现场,周蕴踮脚调整着墙面上的抽象派油画。赭红色颜料泼洒成的漩涡中心,她看见玻璃幕墙外何知许焦躁的背影。
半小时前韩云洲助理那句“韩先生今日不见客”,让他指间的雪茄碾碎在掌心。
“哥,画展结束后我们就回金城吧?”她递上湿巾,看着他擦拭掌心的烟草碎末。
何知许突然抓住她手腕:“云艺大师复出的消息听过吗?要是能请动她……。”
“可我们连她住哪儿都不知道。“周蕴低头掩住眼底的不耐,腕间空落落的触感让她想起今早消失的镯子。那个总穿素色套装的女人身影在脑海浮现,她突然抬头:“请嫂子来看展吧?她以前不是也爱画画?“
宾利车里弥漫着未散的雪茄味,何知许盯着通讯录里“林艺“的号码。上次通话记录停留在一个月前,简短的三句对话浮现在眼前——
“我的生日……“
“忙,在谈并购。“
“好。“
车窗外飘进几片枯叶,他按下通话键的瞬间,看见后视镜里自己泛青的下眼睑。
三声等待音漫长得像海关扣押画作的那三个月,接通刹那传来的风声让他心头一跳。
“阿蕴的画展。。。。。。“话没说完就被冷笑打断。
“何总改行做策展人了?”林艺的声音混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“不如先看眼公司股价?”
何知许猛地坐直身子,车载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副驾上周蕴的素描本被风掀开,最新那页用炭笔反复描摹的,正是韩云洲私人画廊的鎏金门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