雕花木窗外,最后一片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。拍卖行的电子屏正滚动着《冬至》的局部特写——茫茫雪原上,一枝红梅正刺破冰层。
复出也要轰轰烈烈的复出。
……
会展中心的穹顶水晶灯将大理石地面映得流光溢彩,空气里浮动着松节油与香槟交融的独特气味。
周蕴捏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发白,目光扫过展厅里乌泱泱的人群——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们正在调试设备,西装革履的收藏家们三三两两聚在《冬至》画作前低语,鎏金签到台上堆满沾着露水的百合花篮。
“她若是不肯将画作卖给我们该怎么办?”周蕴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,镶钻耳坠随着吞咽动作剧烈晃动。
三米开外,戴着白手套的侍者正在往冰雕天鹅里注入琥珀色酒液,冰块碎裂的轻响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何知许整理着银灰色领带夹,镜片后的目光始终锁定入口处的红毯:“三年前《坠落星河》拍出八百万时我们就该想到,能画出那种星云漩涡的人……”他忽然噤声,喉结滚动着望向突然**的人群。
镁光灯如同炸开的银河,此起彼伏的快门声里,林艺踩着珍珠白细高跟踏进大厅。
月白色真丝旗袍勾勒出曼妙曲线,发间翡翠步摇随着步伐轻颤,在聚光灯下折射出泠泠清辉。
她经过时带起一缕雪松香风,周蕴看到何知许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这位是谁?好漂亮啊!”
“该不会就是画家艺云?”
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里,周蕴听见自己指甲掐进掌心的细微声响。
她扬起精心练习过的得体笑容上前半步:“林小姐也来捧场?”目光扫过对方空****的左手无名指,“韩先生怎么没。……”
“劳驾让让。”四名安保人员突然隔开人群,黑色制服在暖金色灯光下泛着冷硬光泽。
林艺略一颔首,翡翠耳坠在颈侧晃出幽碧弧光,径直走向被天鹅绒帷幕遮挡的后台通道。
何知许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古龙水与香槟气息扑面而来:“你也要买画?”他压低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颤音,“前面VIP区还剩两个席位,有你的位置……”
“先生请自重。”戴着工作牌的策展人箭步上前,胸前的“艺云工作室”烫金徽章刺得周蕴眼眶生疼。
她看着林艺雪白的袖口从何知许指间滑落,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替她撩开幕布,鎏金邀请函在灯下闪过耀眼光斑。
当主持人清越的声音穿透鼎沸人声时,周蕴手中的香槟杯突然坠地,水晶碎片在波斯地毯上炸开璀璨的星芒。
“让我们欢迎时隔七年携新作归来的天才画家——艺云老师!”
天鹅绒帷幕徐徐拉开,林艺站在《冬至》画作前微微欠身。
巨幅油画上,冰封湖面倒映着破碎的银河,雪粒在月光中凝成钻石星辰,而画框右下角烫金的“艺云”名字体,与林艺方才签名时流泻的笔迹如出一辙。
掌声如惊雷般炸响的刹那,周蕴踉跄着扶住展台。她想起之前雪夜,自己蜷缩在画廊仓库里,看着策展人将33幅无人问津的画作打包退回。
而此刻电子屏上的竞拍数字正在疯狂跳动,林艺的《冬至》起拍价已经超过她当年全部画作的总和。
“她一直都在骗我……”何知许的呢喃混在鼎沸人声中,他松开的领带歪斜着挂在颈间,精心打理的发型垂下一绺碎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