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艺轻轻拽他袖口,却被反手握住。男人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真丝衬衫,熨平了她绷紧的神经。
韩云洲环视全场,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低头,刀叉碰撞声此起彼伏。
“十年前打架那次。“他突然开口,惊得班长差点打翻红酒杯,“你们往我课桌塞死老鼠,在黑板写野种,往校服泼红漆——“修长手指抚过林艺发梢,“只有她拎着医药箱在器材室找到我。“
林艺突然想起那个暴雨天。潮湿的储物间弥漫着铁锈味,少年蜷缩在跳马箱后,校服衬衫渗着血。
她抖着手给他涂碘伏,眼泪比窗外的雨还急。
“走吧。“韩云洲揽住她肩膀,龙涎香混着雪松气息笼罩过来,“和垃圾较什么劲。“
包厢门“吱呀“作响,穿堂风卷起林艺裙角。
韩云洲忽然转身,黑色大衣下摆划出凌厉弧度:“听说各位家族最近都在竞标城西地块?“他摸出铂金卡轻敲两下门框,“准备好棺材本,咱们慢慢玩!“
走廊灯光将他身影拉得老长,满地狼藉的包厢里,不知谁的手机突然响起股市暴跌的特别提示音。
……
电梯门缓缓合上,封闭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韩云洲伸手把林艺耳边的碎发别好,指节蹭过她发红的眼尾:"刚才在酒会上,你气得耳朵都竖起来了,像只炸毛的兔子。"说着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,喉间溢出一声笑:"小天使嫁给大灰狼,他们嫉妒得眼睛都绿了。"
林艺攥着他西装下摆的手紧了紧,鼻尖还泛着红:"早知道就不该来同学会,那些人说的话比陈年酸菜还呛人。什么'私生子''。。。"她突然哽住,仰头望进他漆黑的眼睛:"他们根本不知道你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!"
金属轿厢微微震颤着上升,韩云洲把人往怀里带了带。他身上还带着宴厅里沾染的龙涎香,混着经年不变的雪松气息,让林艺想起十年前暴雨夜,浑身湿透的年轻人攥着收购合同站在林家老宅前,脊背挺得笔直。
"那年韩家分家,大伯卷走七成流动资金,二叔把烂尾楼全砸你手里。"林艺额头抵在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:"你白天跑工地晚上对账本,胃出血住院……。现在倒好,那帮蛀虫躺在你盖的楼里收租,转头还骂你是白眼狼。。。"
"嘘——"韩云洲用拇指摩挲她发烫的脸颊,"上个月三叔公八十大寿,我让财务给他孙子的游戏公司注资了。"
"你就是心太软!"林艺突然挣开怀抱,水杏眼瞪得滚圆:"当年要不是何知许……"
话没说完就被温热掌心捂住,韩云洲眼底漾开细碎的光:"林家小公主放弃巴黎美院的录取通知,天天给我熬汤的——这事我记了十二年零七个月。"
电梯"叮"地停在顶层,轿厢顶灯在韩云洲眉骨投下阴影。他忽然单膝点地,从西装内袋摸出个褪色的天鹅绒盒子:"上个月拍下的粉钻,本来想等举办结婚宴的时候……"金属盒盖弹开的瞬间,廊灯在58个切面上折射出虹彩。
"你当年可是奔着爱情去的,我等到现在。"他托着戒指的手稳得像十年前签下第一份对赌协议,"林艺,现在我供得起你满世界办画展,养得起你收留的流浪猫,治得好你半夜发作的腱鞘炎——要不要试试看,做韩太太会不会比林小姐更自在?"
廊外忽然传来闷雷,春雨淅淅沥沥打在观景窗上。
林艺看着戒圈内侧刻的"LY-14",想起那年梧桐树下,穷学生捧着速写本说:"等我能把'林艺'两个字刻在产权证上,能不能给我个名分?"
她红着眼睛嘟囔:“我们都结婚了,你还来这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