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,耳边忽然炸开律师的话:“取证困难。。。。。。麦麦的证词最关键。。。。。。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……
……
金城中心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在暮色中愈发浓烈,
林艺望着玻璃幕墙外渐次亮起的霓虹灯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边缘的裂纹。
直到带着体温的檀木香从身后笼罩过来,她才恍然回神。
"我们林小姐这是要当望夫石?"韩云洲修长的手指穿过她垂落的发丝,腕间银灰色袖扣折射着顶灯细碎的光,"听说南滨路新开了家日料店,三文鱼刺身用的都是挪威空运的冰鲜货。"他说话时喉结在丝质衬衫领口上下滑动,搂在她腰间的手掌却克制地虚悬着,只隔着羊绒大衣传递些许温度。
林艺偏头撞进他含笑的眸子,那些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酸涩忽然就泄了气。
她将额头抵在他肩头,鼻尖蹭到衬衫第二颗纽扣上残留的雪松香水味,"麦麦的班主任今天发来视频。。。。。。"话到嘴边又生生转了个弯,"算了,先吃饭。"
黑色宾利碾过满地梧桐落叶时,车载香薰正漫出佛手柑的清香。
韩云洲单手扶着方向盘,余光瞥见副驾驶座上的人正把手机解锁又锁屏,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。
等红灯的间隙,他伸手按下座椅加热键,"你上回说想看的《牡丹亭》昆曲票,我托人留了包厢。"
怀石料理店的竹帘将喧嚣隔绝在外,蓝鳍金枪鱼大腹在桧木砧板上泛着珍珠光泽。
穿墨色和服的女将跪坐在榻榻米旁,铁壶蒸腾的水汽模糊了林艺的侧脸。她夹起一片樱花粉的刺身,蘸料碟里山葵泥随着动作漾开涟漪。
"别动。"韩云洲突然倾身过来,拇指轻轻拂过她唇角,"沾到酱油了。"他袖口掠过青瓷碗沿,腕表表盘倒映着纸灯笼暖黄的光,"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苏黎世吃奶酪火锅吗?你把围巾掉进熔岩巧克力里。。。。。。"
林艺握着银箸的手微微一颤,三文鱼清甜的油脂在舌尖化开,却尝不出滋味。水晶杯里的勃艮第红酒晃出深红漩涡,她望着对面男人领口松开的第二颗纽扣,忽然想起昨夜急诊室走廊里,他对着电话压低声音说"违约金照付"时的凌厉眉峰。
"陈宸说那个影视城项目。。。。。。"她将西蓝花在柚子醋里浸了又浸,翠绿菜梗快要泡得发软,"其实我可以找爸爸。。。。。。"
"嘘——"韩云洲的筷子尖精准截住她盘中将落的芥末,"林氏集团要是为这点小事出手,传出去我韩某人的脸往哪儿搁?"他挑眉时眼尾笑纹深了些,将烤得滋滋作响的银鳕鱼夹到她碗里,"再说,娶你的时候我就知道,要拐走林董的掌上明珠,我总是要付出些代价!"
窗外忽有救护车鸣笛掠过,林艺盯着瓷盘里晕开的酱油渍,恍惚又看见福利院铁门内小女孩戒备的眼神。
她伸手去够醒酒器,腕间翡翠镯子磕在桌沿发出清响,"等麦麦情况稳定些,我再带她到荣京。"
韩云洲斟酒的动作顿了顿,暗红酒液在玻璃器皿中划出优雅弧线,"好,我随时恭候。"
夜风卷着银杏叶扑在落地窗上,林艺望着玻璃倒影里男人慢条斯理擦拭眼镜的侧脸,忽然想起结婚那日他说的那句:"我韩云洲此生最得意的项目,就是让林艺成为我的终身合伙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