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“韩云洲把脸埋进她长发里,声音闷闷的,“但你要答应我件事。“
“嗯?“
“下次我犯病的时候。。。“他喉结动了动,“直接给我一拳,别让自己受伤。“
林艺感觉锁骨处突然湿热,分不清是他的呼吸还是别的什么。
到餐厅。
晨光斜斜洒进餐厅的落地窗,百合花在青瓷瓶里舒展花瓣。
麦麦晃着两条小腿坐在高脚凳上,嘴边还沾着半圈粥渍。
顾江慢条斯理折着餐巾,金属袖扣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“爸爸妈妈终于起床啦!”小姑娘突然脆生生喊起来,银汤匙撞在碗沿发出清响,“我和顾叔叔都吃完早饭了,今天的百合粥放了冰糖哦!”
韩云洲的拖鞋在地板上拖出沙沙声。他弯腰时露出后颈嶙峋的骨头,在女儿额头的亲吻轻得像片羽毛:“麦麦吃饭真乖。”发白的唇色衬得眼窝愈发青黑,掠过顾江时连余光都吝啬。
林艺裹着羊绒披肩跟过来,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潮气:“我们待会去医院。”
“正巧,我也该去仁和查房。”顾江起身时腕表带起一阵消毒水味,腕表指针停在七点四十。经过韩云洲身边时顿了顿:“今天的催眠治疗改到下午三点?”
瓷勺“当啷”砸进粥碗。韩云洲垂眸盯着碗里剩的半口粥,青筋在瘦削的手背上凸起:“这次治疗是你和陈敏联手安排的?”
“云洲!“林艺的指甲掐进披肩流苏里,“顾医生只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只是什么?”人忽然抬头,眼底泛着血丝,“你敢说这位顾医生没在背后和陈敏捣鬼?”
顾江镜片后的睫毛颤动两下,拎起公文包往玄关走:“韩先生,偏执型妄想是抑郁症伴生症状之一。”门锁咔嗒合拢时,百合花瓣正巧落了一片在餐桌上。
麦麦被保姆领走时还在哼儿歌,稚嫩的童声盘旋在旋转楼梯间。韩云洲机械地往嘴里塞着凉透的粥,米粒粘在下唇:“他昨晚住客房了?”
“雨太大,开车不安全。”林艺往他碟子里夹煎蛋,蛋黄颤巍巍渗出橘红色,“你半夜惊醒说听见妈妈在哭,是顾医生过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筷子“啪”地拍在桌上,煎蛋晃出油渍:“所以现在连我的主治医师都要换成他?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彻底疯了才好?”
林艺忽然抓住他发抖的手腕,掌心烫得惊人:“顾医生是很好的人,不会做过分的事,陈敏偷拍的视频是他帮忙拦截的!云洲,你不能因为陈敏过分就。。。。。。“
“我要一个人去医院看妈?“韩云洲猛地抽回手,瓷勺滚落在地碎成三瓣,“三天了,从国庆到现在整整三天。。。。。。”
玻璃门突然被撞开,陈宸的运动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。少年怀里抱着的篮球还在滴雨水,目光扫过满地瓷片时喉结动了动:“哥!阿姨去世了,你忘了吗?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林艺打翻的豆浆在桌布上洇出褐色地图,麦麦的儿歌从二楼隐约飘来:“。。。。。。妈妈的眼睛像星星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阿宸!”林艺的声音像绷到极致的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