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毛巾拂过脸颊,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。
只是现在多了好几道晒伤的痕迹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张有为轻声问,手指避开她额角的淤青。
“我回外婆家的那天夜里……”
杨小萱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外婆说心口疼……我我也没车,去喊村子里帮忙,但没人愿意。平常大家对我们也客客气气的,没想到却这么对我们,最后外婆还是……”
杨小萱泪水冲开脸上未擦干的污渍,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。
张有为估摸着村子里的人也是害怕杨二爷吧。
这杨二爷一死,大家可不就不给她们面子了。
人性如此。
杨小萱的衣服鞋子估计也都当了,也没钱吧。
欠了几十块钱,哪里有钱买棺材。
红烧肉上桌时,杨小萱的肚子发出响亮的咕噜声。
她羞愧地低下头,直到张有为把筷子塞进她手里。
“吃吧。”
张有为夹了块肥瘦相间的肉放在她碗里。
杨小萱起初还克制着,后来几乎把脸埋进碗里。
米饭一粒不剩,连碗底的油星都舔干净了。
张有为把自己的那份推过去,她摇摇头:“够了……胃会疼……”
“把姜汤喝了,暖下胃。”
杨小萱捧起姜汤喝了几口,有些撑。
“嗝……”
打了个饱嗝。
“先去卫生所处理下伤口。”
张有为拎起藤条箱起身。
“可是……”杨小萱不安地看着窗外,“外婆还……”
“我会给你都安排好的。”
来到卫生所。
卫生所的老大夫认识张有为,见他带着伤痕累累的杨小萱进来,什么也没问。
酒精擦过伤口时,小萱咬着嘴唇一声不吭,只有睫毛在不停颤抖。
“营养不良,右脚感染,多处软组织挫伤。”老大夫写着病历,突然压低声音,“丫头……是不是来月事了?”
杨小萱的脸刷地红了。
张有为识趣地退到门外,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声。
半小时后,杨小萱换上了卫生所的备用衣裳。
一件过大的蓝布衫,裤脚卷了三折。
老大夫还给了双解放鞋,里面垫着软布。
“你等等我,我去问问你爸葬在哪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