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翟天宇,你管好自己那块地就行。”祁诗雨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,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锄头把。
翟天宇?
张有为在心里默念这个文绉绉的名字,越听越不顺耳。
这厮穿着件崭新的白背心,下身是条熨出裤线的军绿色裤子,脚上的胶鞋干净得像是刚从供销社柜台里拿出来。
“这位同志,”张有为上前半步,把祁诗雨挡在身后,“你有事?”
翟天宇却像没听见似的,歪着头对祁诗雨笑道:“诗雨,晚上知青点有文艺汇演,你来不来看?我朗诵《雨巷》。”
“诗雨是你叫的?”张有为的声音陡然提高,惊飞了地头几只麻雀。
翟天宇这才正眼看他,嘴角挂着轻蔑的笑:“怎么不能叫?我们知青和祁诗雨同志是革命战友,称呼亲切点怎么了?”
张有为的拳头比脑子动得更快。
他抡起胳膊,指关节撞上对方下巴时那声闷响,翟天宇像截烂木头似的仰面栽倒,白背心上立刻沾满了泥土。
血从那人嘴角溢出来,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。
“打人啦!知青被打啦!”
尖利的喊声划破田野的宁静。
另外五个知青从不同方向冲过来,手里举着锄头、铁锹,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跑在最前面的刘建设,穿着件褪色的蓝工装,裤腿卷到膝盖,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腿。
后面跟着的是孙晓梅,她的麻花辫散了半边,红格子衬衫的袖口高高挽起,手里攥着的居然是把花铲。
“住手!都住手!”
王老汉的破锣嗓子从远处传来。
带着七八个村民飞奔而至,手里的镰刀、柴刀明晃晃的。
王老汉一个箭步插在两拨人中间,粪叉子“咚”地杵进土里。
“干啥呢?啊?想造反呐?”王老汉的唾沫星子喷了翟天宇一脸。
张有为这才看清另外几个知青的模样。
戴厚眼镜的李文博穿着件不合身的灰布衫,活像根套着麻袋的竹竿。
周卫国倒是壮实,但此刻脸色煞白,手里的铁锹都在发抖。
梳着齐耳短发的女知青林小红躲在最后面,蓝裤子的膝盖处打着补丁。
翟天宇被张有为那一拳打得瘫倒在地,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他被周卫国扶起来后,手指颤抖地指着张有为,声嘶力竭地控诉:“他打人!无缘无故就打人!”
那声音里满是愤怒与委屈。
祁诗雨见状,气得脸蛋通红,她猛地冲出来,大声呵斥道:“放你娘的屁!是你先耍流氓!”
她的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厌恶,紧紧握着拳头,随时都要冲上去再给翟天宇一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