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腕一抖,锅里的食材就翻了个漂亮的跟头。
祁诗雨偷偷看着他的侧脸。
被灶火映红的额头上沁着汗珠,喉结随着翻炒的动作上下滚动。
院子里,四人围坐在矮桌旁。
中央那盆香辣蝲蛄红艳诱人,旁边摆着腊肉炒蕨菜、凉拌野菜,还有祁诗雨精心熬制的鸡腿菇汤,奶白的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。
“来,都动筷子!”
张有为给祁诗雨和杨小萱倒上啤酒。
酒液在粗瓷碗里泛着琥珀色的光,“诗雨、小萱,还有我们的善喜小同志辛苦了,先尝个蝲蛄。”
祁诗雨刚要推辞,张有为已经夹了只最肥的放到她碗里:“这只后腿肉多,你试试。”
他手指上还沾着辣椒面,在碗边留下个红艳艳的指印。
“哎哟,哥真偏心!”张善喜故意撅起嘴,“我也要!”
杨小萱哈哈大笑,给张善喜夹了只更大的:“你哥眼里就看见诗雨,咱姐妹俩互相照顾!”
祁诗雨低头剥着蝲蛄壳,耳尖红得像桌上的辣椒。
蝲蛄肉入口鲜甜弹牙,带着山椒特有的麻香,辣得她眼眶发热。
“慢点吃。”张有为递过水瓢,“喝口汤顺顺。”
王丽琴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口传来:“哟,吃得挺香啊!”
她挎着个盖蓝布的小篮子,笑吟吟地走过来,“我蒸了锅贴饼子,想着给你们送点来配菜。”
张有为连忙起身让座:“婶子来得正好,尝尝您闺女的手艺!这蘑菇汤鲜得能让人吞掉舌头。”
王丽琴也不客气,坐下就舀了勺汤:“嗯!是正经的鸡腿菇。诗雨这丫头,在家都没给我做过这么香的汤。”
她意有所指地瞟了眼女儿,“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。”
“娘!”祁诗雨急得直跺脚,差点打翻面前的酒碗。
“好了好了,我就不耽误你们年轻人了,我先回去,还有点事。”
“婶子,慢走哈。”
……
夜风拂过枣树,叶子沙沙作响。
四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渐渐融在一起,像极了一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