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明白,姜远寒赢的从来不只是运气好。
而是从头到尾,姜远寒压根就没站在她那条赛道上。
她自以为自己和霍衍是青梅竹马,却没想到,姜远寒出生就认识了霍衍,早就把她甩在身后边。
她忍了许久的眼泪,终于在下楼梯的时候落了下来。
她不是个爱哭的人。
可今天,她确确实实地哭了。
那种“彻底被踢出局”的痛苦感,不是来自某一个人一句话,也不是宋婉无意间的偏心,而是命运像是在她刚要攀爬的时候,忽然露出全貌,冷笑着告诉她:
你生错了时间,进错了局。
这一盘棋里,从头到尾,她都是个不该存在的棋子。
走出饭店大门,寒风扑面而来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街上的灯火。
“姜远寒,”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底浮出一点狠意,“你能靠情分走得一时,但我不信你能走得长远。”
“总有一天,观众会看清你这种没受过训练的编剧,写出来的剧本除了卖惨,什么都没有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拿出手帕擦干脸上的泪痕,又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襟,重新恢复那个精致而得体的翟曼。
她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。
哪怕当下输了,她也要赢回来。
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:“这条路还长,我们走着瞧。”
饭局散后,服务员收走最后一碗银耳汤,大家依依不舍地从雅间里出来,宋婉执意送姜家两位老人回家,还叮嘱厨房包了些剩下的菜让霍衍提上。
夜风从长街那头吹来,城东国营饭店门前的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。
姜远寒站在饭店门口,看着霍衍提着两个保温饭盒出来,顺手把其中一个递给她:“这个是我妈特地点的粉蒸排骨,怕你回家嘴馋。”
她接过,笑着摇头:“我哪有那么馋。”
霍衍没说话,目光却落在她脸上。
她今天穿得不算正式,一件浅灰色粗呢小外套,长裙过膝,头发扎成低马尾,没施脂粉,却因为眼神清澈,那张脸在昏黄路灯下,格外柔和。
他忽然问:“还想走走吗?”
姜远寒看他一眼,“你不累?”
“跟你走,不累。”
她被这句话说得有点愣。
但也只是顿了一秒,便点点头,把饭盒拎到另一只手上,冲他一笑:“走吧。”
两人并肩朝前走去,街道安静,偶尔有几辆自行车铃声远远响过。
灯光打在行道树的枝桠上,斑驳得像老旧胶片电影里一格一格闪过去的光影。
他们走到江堤边,一整条江水静静流淌,岸边柳枝低垂,夜色沉沉中泛着银光。
“你小时候真发过高烧?”姜远寒忽然轻声问。
霍衍看着江面,半晌才“嗯”了一声:“烧得很厉害,迷迷糊糊地一直哭,我妈说是你爷爷背我去的卫生所。”
“……我还叫你衍哥哥。”
她嘴角微扬,眼神中带了点被取笑的羞意,“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。”
霍衍扭头看她,那一瞬间,眼底像是亮了一下。
“记不住才正常,你才两岁多。”
“那你记得吗?”
“记得你眼睛哭得通红,一边哭一边递柴火,结果烧得太旺,奶奶差点把锅熏糊。”他说完轻笑了声,“不过那锅鸡汤特别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