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说你那边遇上了些困难,我跟我妈通过电话,听她语气不轻不重,但我知道,你多半是把事情压在自己身上。
你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,宜城那次你也是不吭声地扛着,最后瘦了一整圈。
拍戏是你喜欢的事,我没办法帮你拍,但如果需要实验资金调拨渠道,人脉资源,你开口,我会尽力配合。
剧组的事,我暂时帮不上,姜叔过去了,我放心。
你自己,好好吃饭。
等我过来。
短短几行,最后竟连落款都没有,只一个横杠一撇。
姜远寒看着那封信,眼眶一点点泛热。
她太清楚霍衍是什么样的人了,他不习惯表达情绪,字里行间不写关心,偏偏每一句都替她铺了后路。
她放下霍衍的部分,再看奶奶的那一页,顿时哭笑不得。
远寒啊,听说你最近连饭都顾不上吃,奶奶心疼得很。
你从小就太懂事,饿着都不肯说。
信里夹了两百块,你好好加个菜,可不能再瘦了啊!
剧组再难,也别把自己累坏。
家里等你拍完回来,到时候你爷爷要张罗放映会,大家都来看你的戏。
信纸上,还沾了一个浅浅的印子,像是被茶水洇过。
姜远寒终于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,背过身,悄悄抹了抹眼角。
她背后有这么多人支撑着,她再没什么好怕的。
第二天清晨,剧组重新开机。
外来资金注入已经以合法名目,处理完毕。
后期剪辑那边也被请来喝了一顿交心茶,加上财务打了部分工资到账,大家脸色明显和缓不少。
众人不知道这笔钱怎么来的,只知道片酬有保障,能吃得上饭,这就够了。
姜远寒站在片场中央,手里拿着剧本,轻声开口:“从今天开始,我们抓进度,三天拍完三场情绪重场,节奏不能乱,大家收收心,别让流言带着咱们走。”
摄影灯亮起,助理喊开场时,江岚望向姜远寒的方向,忽然心中升起一种特别的敬意。
这个从宜城走出来的女导演,带着一部沉甸甸的主旋律作品,在风口浪尖里硬是杀出一条血路。
再无人质疑她是不是靠裙带。
再无人敢小声嘀咕她只是运气好。
她撑住了剧组最艰难的时刻,靠的是清醒果断,以及一整个拼命到极致的意志。
有这样的导演,片酬多少,有或没有,江岚觉得已经不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