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必须的!谢谢姐!”
挂了电话,方从心在旁边倒了两杯水,怪我:“你才认识他多久,就这么惯着他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
“你跟我说说我就懂了。”他把其中一杯水递给我。
“发生车祸的时候,柯桥第一时间扑去搂了弟弟,结果她腿没了,她姐以前芭蕾跳得特别好。”
方从心看了看我的手。我接过水杯低下头:“柯桥或许是世界上另一个我。柯路或许是世界上另一个徐晓兰,他这些年,和我妈一样肯定也很痛苦,没长歪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我现在越来越自然地能和方从心说起手的事了——为了让别人不注意到我的手,我以前总是习惯性地避开“痛苦”两个字。
方从心抿了口水,垂着眼皮问我:“他给你打电话说的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?”
“柯桥和我说的。她说,看得出来她弟弟很喜欢我,可以的话,她想请我多开解开解他,还让我转告他,她虽然总骂他,但她从来没有后悔车祸那天的本能。她还说考完这次试,或许她弟弟就会找我,让我看情况答应好了,不用为难。”
站在智商制高点的人都比较可怕。方从心、佟筱、柯桥一个个都是未卜先知神秘莫测的大拿。我们这种凡夫俗子估计就是被他们计算来计算去的棋子罢了。
“所以你答应了。”
我指了指冰箱:“前两天柯桥给我邮寄了一箱腊肠一箱腌肉。吃人嘴软,不得不答应。”
“明天我送你过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长宁中学是我们准备开拓的客户之一。我去转转不行吗?”
“你们怎么老在长宁打转?要不要成立长宁分公司?”
方从心喝了口水说:“也不是不可以。等忙完这一阵吧。”他把水杯放下,看我:“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?”
佟筱跟他说我补习的事了吗?他们最近聊得怎么样?聊起了我吗?
我四两拨千斤地说道:“你是说我和刘昊然地下恋的事吗?”
方从心切了一声:“不说拉倒。”说完他从兜里拿出一张绿色的名片:“这是之前许你的东西。你带着老林去这个地方配就好了。”
名片上写着西门子助听器门店的联系方式,我把名片收起来,扭捏地道:“你不是说还要拖一个月给我吗?——你怎么知道这是老林用的啊?”
方从心打了个哈欠:“大概是我用脚想的吧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一个小姑娘,怎么和老林怎么认识的?”
“你再用你的脚想想。”
方从心转了转脚指头,说:“想过了,它说你们是一个餐馆工作的员工。”
我说:“真是一双会思考的好脚。”
方从心支着头问:“普通同事不至于这样吧?”
“老林是孤家寡人,本来有个女儿。他女儿活着的时候,一直想考长宁大学,不过挨到高考前人就病没了。老林活着也没啥念想,进长宁大学替女儿看完一圈后就决定投湖了,还是被另一个准备投湖的人给拦回来的。你再用脚指头猜猜,那又是谁?”
“我猜是梅姐。”
我扫兴地说:“你怎么一点都不配合?梅姐应该是被人三了,从马拉西亚冥想课上顿悟回来,做鬼也不想做饿死鬼,吃了顿饱饭就打算做水鬼去了,哪晓得有人捷足先登准备往湖里跳呢,她只好先跳下去救人。结果,两人都活下来了。于是梅姐开了个餐馆,老林在这里做帮手。这也是梅姐喝醉的时候跟我们讲的。我对老林好,当然是因为他这么多年从梅姐那里抠出很多好吃的东西来了。”
我转头看,发现方从心竟拿着水杯靠在沙发上睡着了。我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夹起杯子,正打算去屋里找条薄毯子,手却被人一拽。
方从心鼻音浓重地道:“林梦,是不是给你很多好吃的,就可以了?”
“嗯?”
他睁开眼笑了笑:“我也给你买好吃的吧。”
我说:“那你去楼下帮我买个烤冷面吧。”
方从心立马抱着沙发枕闭上眼睛说:“我随便说说的。半个小时后你叫醒我。晚饭你给我做清淡一点的。要是做鱼,不要有太多的刺,青菜的话记得不要做成蒜蓉的。哦,我今天特别想喝汤。啊,对了,羞羞的水你浇了没?我看它怎么没精打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