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才见过太子殿下,提督大人批改折子累了,如今正在休息,不知殿下有何要事,待提督大人醒来,奴才可代为转……”
“狗奴才,滚开——”
李承盈骤然开骂,直接拂袖,掠过大太监就冲进了殿门。
哪怕是受惯了骂语的大太监也不由得一呆。
这还是温和有礼的太子殿下么?
莫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吧。
大太监满心诧异,却不忘追上横冲直撞的李承盈,提醒道。
“殿下,太子殿下,提督大人还在休息,您别……”
大太监的话尚未说完,李承盈已经找到了他此行的目标。
看着那坐在石桌边之人,大太监惊呼的表情顿时沉寂下去,低头道。
“提督大人,太子殿下似乎有要事相商,奴才拦不住。”
李承盈冷笑一声,向来温润的眼神里盛满了讥诮,“这小太监真是满口胡言,提督大人明明好好坐在这里,却欺骗本太子说提督大人正在小憩。”
“如今大逆不道,欺上瞒下的奴才,怎么能放在忠义王的身边?本殿下今日便越俎代庖,替忠义王清理祸害。”
大太监一惊,赶忙跪下,“殿下恕罪。”
可惜李承盈根本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,而是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大树下,池塘边,望着湖面的池清行。
有烦闷热风吹过,掠过湖面时,带起阵阵涟漪,一圈一圈扩散到边缘。
池中种有从江南移植而来的荷花,此时已是夏末,荷花已经开败,绿油油的圆叶也变得枯黄。
一片萧瑟之景,却不知哪点引得池清行感兴趣。
见池清行一言不发,被忽视了的李承盈只觉得胸腔里的怒火烧得更旺。
他斜睨了将头磕在他脚边的大太监,嘲讽道,“忠义王一声不响,看来你也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奴才,杀了便杀了。”
“来人,将他拖出去,杖……”
“太子殿下。”
守在门口的侍卫才刚刚抬脚,此时又默默地将脚放了下去。
李承盈抬头,方才还无视所有人,只专注看着湖面的池清行微侧过头。
他殷红的唇弯如银月,是笑意盎然的弧度。
可如深渊一般的眼眸却是漆黑一片,哪怕是此时金黄的璀璨阳光也透不进一点光亮。
他放下手里把玩的玉杯,上好的羊脂玉石竟比不得他的五指温润。
在灿烂的日光里,他随意搁在灰白石桌上的十指,白皙得散发着蒙蒙的光晕。
若不是亲眼所见,亲耳所闻,谁又能想到就是这双干净的手,沾满了无数朝廷命官,无辜百姓的鲜血。
池清行眼皮儿轻颤,似乎是被这亮眼的日光晃花了眼。
不等他抬手遮掩日光,候在一边儿的小太监已经撑起了一把薄伞,遮盖住了日光。
薄伞不同于寻常百姓雨天时用的油纸伞,它的伞面是由上等的绿蚕丝制作而成。
绿蚕难以养殖,十年才吐丝,丝质极易断裂,十分难得。
由它做成的布匹,薄而不透,凉快清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