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,你想起来了?”
与宋远舟对峙时,宋祁慎都没有半分慌乱,但此时,他兴奋到声音都微微变形。
小心地蹲在祝月容面前,宋祁慎拉着他的手,“奶奶,你再看看我是谁?”
祝月容糊涂了多年,最严重的时候,连祝芸的照片都认不出来。
她愣愣地盯着宋祁慎看了许久,像是努力在回想着。
早在确诊的时候,医生就告诉过宋祁慎,祝月容受了重创,绝无可能再恢复。
猛然听到奶奶喊自己的名字,宋祁慎心情兴奋到了极点。
祝月容再次抬起手,朝着宋祁慎伸过来。
下一秒,祝月容忽然抬起手,狠狠一巴掌打在宋祁慎脸上。
“啪”地一声脆响后,宋祁慎的脸朝着左边偏去。
“都怪你,要不是你,小芸就不可能远走他乡!”
祝月容边哭边喊叫道。
声声撕心裂肺,让人心痛不已。
许清秋抿了抿唇,对宋祁慎生出了几分心疼,但更同情神志不清的祝奶奶。
本以为给女儿找了门门当户对的好姻缘,最后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。
任谁都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。
宋祁慎垂了垂眸,心头那抹酸涩更重。
他头一次在许清秋面前流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。
让人的心也随之紧紧揪成一团。
许清秋扶着祝月容,贴心解围道:“奶奶,今天太累了,咱们上去休息一下吧。”
祝月容因为宋祁慎那张和宋远舟有三分相似的脸,对他没有半分好脸色。
却对许清秋格外亲密,完全将她当成了祝芸一样疼爱。
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宋祁慎还能听到祝月容的碎碎念。
“小芸,听妈妈的话,离那个宋远舟远点。我马上让你爸爸取消和宋家的婚约,咱们不嫁了……”
每个字都像是精密尖锐的钢针,狠狠扎在宋祁慎心头,让他的心脏不断向外渗着血。
哄得祝月容躺在**睡着,许清秋换了家居服下楼,看到的便是仍然跪坐在地上的宋祁慎。
他仍低垂着脑袋,从后面完全看不到他此刻是什么状态。
许清秋想,遇到这样的情况,还能没心没肺的享乐才是真的没了良心。
但今天,许清秋仿佛透过了罩在宋祁慎身上那层完美的表象,看到了他一地鸡毛的生活。
这是许清秋所没见过的宋祁慎。
大概谁也想不到,宋祁慎还会有这么失意的时候。
许清秋若无其事绕到沙发前面,伸手拉住了宋祁慎的胳膊,用力要把他拉起来。
“欢欢朗朗要回来了,你不高兴,他们也会担心。”许清秋找了个不搭边的借口,堵住了宋祁慎情绪上的漏洞。
宋祁慎眼角泛红,还挂着一滴降落未落的眼泪。
看得许清秋的心又狠狠一陷。
“但在他们回来之前,你可以跟我说说。”
从上学时候起,许清秋就善于倾听,她又没脾气,身边的人有什么事都爱告诉她。
也因此练出了一身心理医生般的本事。
宋祁慎鼻头发酸,伸手直接抱住了许清秋。
“让我抱抱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趴在许清秋肩膀上,什么话都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