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和魏安联姻是因为你觉得他需要一场联姻来稳固自己的权力,让他送走奶奶是因为你觉得他不能照顾好老人。宋叔叔,你根本不了解自己儿子。”
他们现在的关系,充其量就是和彼此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。
甚至还比不上陌生人那么客气。
宋远舟的眼中闪过了一刹那的茫然。
即便是他,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孩子相处。
“他没给我了解他的机会,清秋,你把问题想得太想当然了。”
宋远舟的喉间溢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。
“你也没试图了解他,不然也不会觉得孙阿姨和他相处不好,甚至觉得他一直很抵触后妈。”
说句难听的,孙安然可能都比他这个亲爹更了解宋祁慎。
“我也是第一次做父亲,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。”宋远舟面上精致体面的面具裂开了一道裂缝。
“因为你从来都没学啊。宋叔叔,应该说是你把这些问题想得太理所当然了。”
宋祁慎因为他失去了母亲,也是因为他才害得外祖一家支离破碎。
他还能愿意回宋家,这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。
关系不会莫名其妙变好,人和人也不会莫名其妙亲近。
“阿慎一直是个很柔软的人。宋叔叔,你想缓和和他的关系,就要找能让他接受的办法,而不是用你的办法强行改变他。”
许清秋在他身上看到了太多顾晏城的影子。
他们都一样不够关系孩子,却希望着孩子能够给他们正向的反馈。
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?
于是,许清秋在宋远舟的脸上看到了更多的近乎于灰败的无力感。
再成功的人,也会为了这些小事而感到茫然无措。
“医生说了,奶奶的病几乎没有回转的余地了,能扛多久也看老人的身体情况,这种情况下,我猜她最想见到的也是祝阿姨。”
那个失踪多年,甚至已经在所有人的记忆中被抹去一样的存在。
许清秋放下了这句话,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,朝着病房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“他找你说了什么?”宋祁慎问。
许清秋把只喝了一口的水放在床头柜上,目光不自觉落在了病**老人枯槁的脸上。
她太瘦了,躺在窄小的病**也只占了一小点位置。
“问了一些你的近况,放心,没为难我……奶奶现在怎么样了?”
许清秋关心地看着祝月容,为她整理了一下银白色的头发。
“刚从急诊出来,医生只给开了一些止痛药,奶奶身上的癌细胞已经开始扩散了,我怕她等不了太长时间了。”
宋祁慎眼角泛红,泪意汹涌,催得他的心脏也在泛着一阵一阵的痛感。
“我联系一下,尽快找个靠谱的护工,还是让奶奶住在家里。”
许清秋也害怕,宋祁慎把宋远舟的话听进去了,打了把人送回疗养院的心思。
“我刚才已经给朴皓打电话了,但我还是不放心。清秋,我担心……”
担心的原因自然不必多说。
宋祁慎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此刻盛着无尽的忧虑。
“阿慎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