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子二人聊完此事,陆别尘起身告别。
陆母坐在桌边,面色不虞。
贴身嬷嬷见状,挥手让其他丫鬟都退下,她缓步上前,给陆母倒了一盏茶。
“老夫人,你怎么了?”
陆母无心饮茶,捏紧帕子,目露寒光。
“你说,是不是沈幼烟那贱妇在别尘面前乱嚼了什么舌根子?别尘才忽然要拜访他三叔,还要问什么玉佩在哪里雕的?”
贴身嬷嬷安慰道:“老夫人,您莫要多想,事关夫人清白和陆家长辈,无凭无据的,她怎么可能告诉世子爷。”
“世子爷都说了,玉佩是帮季赞询问的。”
“你也知道,季赞是出了名的混不吝性子,平时想一出是一出,许是一时兴起才问的,世子爷言出必行,一定是当时应下了对方,所以才挂在了心上。”
陆母抬头看向屋外。
这会天色已暗,府里早已点灯,院内昏黄的灯笼烛火有些惨淡,墙角的花草被照得颜色诡异。
她的心里沉甸甸的。
“希望是我想多了。”
“若是此事传出去,我们陆家当真没脸见人了。”
贴身嬷嬷感慨,“哎……谁能想到,三爷当晚喝了点酒,居然趁着酒劲做出那么骇人的混事。”
陆母咬牙切齿,“一个巴掌拍不响!”
“三爷来我们府里做客那日,沈幼烟走起路来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,指不定是她给了三爷什么暗示,三爷才半夜去她屋子的。”
“可那日夫人是腿疾复发才走路变慢的,并非……”
贴身嬷嬷的话没说完,陆母一个寒厉的眼神过来,贴身嬷嬷当即选择了缄默。
陆母愤恨道:“这贱妇就是我们陆府的扫把星,不早点除掉她,我寝食难安。”
*
陆别尘回到听竹院,坐在椅子上,单手撑额,对着高簇的明亮的烛火一直出神。
烛火映照在他的浓黑眸底,阴冷噬人。
许久后,他沙哑出声:“阿烟年少时在乡间遇到歹人差点被侮辱,是我凑巧路过才让她躲过一劫。”
“她嫁进了陆府后,成了堂堂宣平侯世子夫人,居然在自己屋内差点被人糟蹋了,最后要靠着以头触柱才勉强保住清白。”
“若不是我意外发现,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。”
“阿烟是我光明正大娶进门的夫人,是我陆别尘的发妻。”
“朝飞,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三叔?他居然趁着我不在府中,把脏手伸到了阿烟身上?”
朝飞踟蹰须臾,道:“世子爷,你没任何地方对不起陆三爷。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谁也没想到,老实本分的陆三爷能做出这种禽兽之事。”
“也许是陆三爷觉得你为人仁厚,即便知道此事也不会打杀了他,最多斥责他以后和他断绝往来,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。”
陆别尘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支摘窗,任由秋季傍晚的凉风将自己衣角吹得飒飒作响。
他眸色暗沉地看向墨穹,许久后,扭过头,眸光幽动,嘴角噙着诡谲的笑。
“你说得对,我平时行事确实过于心慈手软了。”
“不是三叔的错,错在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