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药之处好似被人剜掉了肉一样,疼得陆别尘脑仁发麻。
“我过几日还要约崔景修打马球,不能被烧伤耽误了。白宿说这药有奇效,我相信他。”
陆别尘以为这药疼最多半个时辰就过去了,谁知生生疼到接近了夤夜,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,这才昏昏沉沉睡着。
*
第二日一早,愁云惨淡,冷风呼啸,空中飘起了绵绵细雨。
咸福宫内的气氛比天气还压抑。
大殿内鸦雀无声,赵钰正在焦急地在屋内来回踱步。
刚出事时,右丞相私下过来找她询问那日情况,得知她根本没下毒,气的当场吹胡子瞪眼。
“你好歹是后宫贵妃,什么手段没见过,怎么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臣妇诬陷了?”
赵钰恨得牙根痒痒,“我哪知道沈幼烟一个小小的贱妇会如此胆大包天,居然冒着性命危险往我身上泼脏水。”
右丞相的面色难看之极,“只要不是你做的,调查之人找不到下毒之物,就没证物定你的罪,为父自有办法还你清白。”
右丞相离开没多久,她就被禁足了,守在门外的侍卫是皇后亲自安排后,目的是不让任何人给她传消息。
她在咸福宫内如被与世隔绝,心情越来越焦躁。
这会,贴身宫女端着切好的瓜果进来,小心翼翼上前道:“娘娘,您吃口东西歇一会吧,右丞相一定可以尽快把外面的风波处理好,让您早日被解禁。”
赵钰抬脚揣在了宫女心口上。
“出事到现在整整八天了,皇上至今也没来看过我,这事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,本宫哪有心情吃东西?”
贴身宫女被踢倒后,瓜果散落满地,她顾不得起来,慌忙爬起来磕头,“娘娘息怒,娘娘息怒。”
赵钰越想越气,抄起桌上花瓶就要往宫女身上砸。
“等本宫出去,定要亲手给沈幼烟灌上一瓶鹤顶红,看着她归西!”
说着,她陡然僵住了身子。
“不对,父亲当时说沈幼烟差点中毒死了,是白宿及时送药才救了沈幼烟一命。”
电光石火间,她想到八月十五的宫宴上,沈幼烟出去没多久,白宿也出去了。
好似有什么东西全部串联了起来。
她激动到差点失声:“沈幼烟一定是和白宿一伙的!”
沈幼烟明明从司衣房路过了偏背宫殿,为何会安全无恙离开?
她身单力薄,又没身手,不可能对赵寺一刀毙命。
如果是白宿帮忙动的手,那就能说得通了。
白宿为了救沈幼烟,杀了赵寺。
这两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!
所以沈幼烟来咸福宫之前早有准备,她根本没打算用命博,早就把解药交给了白宿。
如此一想,一切就能说得通了。
她放下花瓶,飞快来到桌案前,“给本宫研墨,本宫要写信告诉父亲这件事。”
比起在明处的陆别尘和左丞相,更应该小心的是躲在暗处,看似心无大志,每日悠哉游哉的白宿。
白宿是新晋靖王世子,身后有靖王撑腰,实力不可小觑,一旦被他咬一口,不死也要脱层皮。
宫女匆匆爬起来研墨,赵钰写好后,将信封起来,起身看着外面被锁死的宫门,咬牙拔下来头上的簪子。
“现在本宫佯装自戕,你出去喊人来救本宫,趁机把密信交给父亲在宫中的眼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