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幼烟进屋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坐了下来。
陆别尘看了她一眼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二人齐齐缄默不语,足足等了半个时辰,府医才从里屋出来。
“府医,她怎么样了?”陆别尘激动起身。
府医讪讪回道:“世子爷,云姑娘伤到了左耳内皮膜,左耳可能从此聋了。”
陆别尘大怒,“什么叫可能?”
府医斟酌了一下,回道:“世子爷,不如您请御医再来看看,老朽医术有限,实在没法医好云姑娘的左耳。”
陆别尘怫然咬牙,“朝飞,立马拿我的腰牌去请御医。”
朝飞低声应下,没多久,带着太医署的老御医过来了。
老御医把脉后,问清楚事发的情况,看了看府医开的药方,问了府医扎的穴位后,最终得出结论,府医的处理并无不妥,云瑶的左耳确实聋了,想要医好,几乎不可能。
陆别尘颓然坐在椅子上,低着头,双手捂着额头,肩膀全部塌了起来。
沈幼烟见状,只好起身对老御医一再感谢,安排朝飞送走了老御医。
云瑶仍然昏迷未醒,奴仆们噤若寒蝉,屋内鸦雀无声。
沈幼烟缓步走到陆别尘面前,轻唤了一声夫君。
陆别尘抬起脸,眼圈通红,“阿烟,你知道吗?云家男丁处斩那日,我去看了恩师最后一眼。”
“他求我看在师生一场的份上,让我帮忙打点一下押送云家女眷去流放的官差,尽量让云家女眷别那么苦。”
“他说他最放不下的是云瑶,云瑶生性单纯活泼,这一辈子没吃过什么苦,不知道流放路上能不能撑住。”
“我答应了他,也打点了那些官差,可我没想到,背后之人半路把负责押送的官差都换了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云瑶死在了流放路上,我在江南遇到她,看到她在船上卖酒时,当场悲喜交加。”
“我庆幸她还活着,又觉得心酸难耐。她出身簪缨世家,是老师最疼爱的嫡女,云家已经恢复了清白,可她居然沦落成了卖酒女。”
“我把她带回来,路上承诺会照顾好她。我甚至想好了,等她恢复记忆,我就帮她重振云家,帮她找个好夫婿……”
“可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干裂。
“我把她带回陆府,却没能照顾好她……她没能恢复记忆不说,还变得痴傻了,现在又聋了一只耳朵……”
沈幼烟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大概明白,为何那日云瑶诬陷她推对方落水后,陆别尘会如此愤怒了。
云瑶是他年少时曾懵懂心动过的人,也是他对恩师的承诺。
他心中永远有一块柔软之地是留给云瑶的,任何人都无法踏入。
她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若她说云瑶痴傻是装的,无凭无证,陆别尘并不相信。
而且,云瑶的耳朵的确聋了。
“你准备以后怎么办?”
陆别尘眼神空洞地望向内屋,“等她醒来,我想认她当义妹,以后养她一辈子。”
沈幼烟道:“认亲需要开宗祠,邀请族长主持认亲仪式,此事必须要母亲同意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