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,她能更快找到鱼鳞册,和女儿团圆。
沈幼烟当晚躺在榻上,辗转反侧。
云瑶出了这事后,陆别尘更加偏袒云瑶,若是打马球的时候试探不出崔景修,她以后要揭开云瑶的真面目,只会难上加难。
陆别尘回去后一夜未眠,在书房枯坐到天亮。
翌日早,他洗漱后先去看了云瑶,确认云瑶左耳并未再次出血后,赶去了延鹤堂。
进屋后,他开门见山道:“母亲,瑶瑶现在痴傻又左耳失聪,这辈子大概没什么机会恢复正常,也没法嫁人了,孩儿想认她为义妹,以后方便照顾她一辈子。”
陆母神色淡然,“陆府不是养不起一个闲人,你想要照顾她一辈子我没意见,可你若想认她为义妹,我万万不同意。”
“我这一辈子只有昭昭一个女儿,谁也别想霸占她的位置,要认你认,我不认。”
陆别尘压住所有情绪,耐心解释。
“认她为义妹,并不影响昭昭的位置。若是不给瑶瑶一个身份,她无名无分住在陆府一辈子,传出去实在不像话。”
陆母当即道:“你想给她一个身份,纳她为妾便是。如此,她想在陆府住多久都行。”
陆别尘被陆母这胡搅蛮缠的样子气得眉心青筋直跳。
“母亲,瑶瑶是太傅之女,是云家嫡女,哪怕痴傻了也不可能给别人做妾!让她做妾就是侮辱恩师!”
“而且,孩儿对瑶瑶并无男女之情,也不会纳她为妾。”
陆母面不改色道:“既然是要照顾她,你又何必在乎什么男女之情。她不能当妾,那你就娶她为妻,光明正大照顾她一辈子。”
“母亲!孩儿有发妻,如何再娶?”陆别尘生生被气笑了。
“阿烟是孩儿八抬大轿娶进门的世子夫人,孩儿说过,永远不会休了她。”
陆母的声音逐渐变冷,“你不愿纳云瑶为妾,也不愿娶她为妻,那就只能让她继续无名无分住着。”
“母亲!”陆别尘嘶吼了一声,在怒火到了极致后,对上陆母淡然的脸,陡然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你能不能别逼我?”他缓缓耷拉下了脊背,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道。
“阿烟是我的发妻,瑶瑶是我的恩师之女,我一个也不想放弃。”
陆母站起身,让嬷嬷扶着自己进内屋,只扔下淡淡一句话。
“只要我活着一口气,你就永远别想开宗祠,认云瑶为义妹。”
陆别尘从延鹤堂出来,朝飞见他面色难看,低声劝道:“世子爷,老夫人年纪大了,行事难免有些执拗,你们是母子,切不可为此生了龃龉。”
陆别尘抿唇抬首,无声望向苍穹。
又是万里无云的一天,苍穹碧蓝如洗,灿烂的朝阳刺得他双眼酸疼干涩。
当初母亲想让他攀附赵家,迎娶赵钰,他不愿,私自决定娶了沈幼烟。
从那时候起,他们母子就已经生了龃龉。
他这会筋疲力尽,无心再思考这些,只想找个清静之地,安心睡一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