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如属下让人把饭送到这里,世子爷就在这里用午饭吧。”
陆别尘缓缓坐了下来,“不必再送其他饭菜了,有这条鱼就足够了。”
朝飞拿来碗筷递上,陆别尘尝了一口鱼,不由蹙眉。
什么味道都没有,太淡了,他又尝了一口汤,依旧淡而无味。
朝飞见他面色奇怪,道:“世子爷,可是这鱼有问题?”
“这鱼好像没放盐。”
朝飞惊道:“世子爷,夫人之前说腌菜吃多了伤身,让你以后莫要再吃了,她是不是故意给你做鱼不放盐的?”
“世子爷,要不要属下去给你拿盐巴过来?”
陆别尘沉了沉眼眸,淡淡吐出两个字:“不用。”
他闷声把整条鱼和鱼汤全吃完了,用完饭,漱口净手后,并未离开,而是慢悠悠打量起沈幼烟的屋子。
她的屋子宽敞整洁,以绣屏隔开,里面是绣床和梳妆台。外面是各种常见家具,并无任何奢华之物。
屋子装饰得和她一样,看着清丽典雅。
外屋正面有四扇订着浅青色软烟罗的宽大窗户,临窗而放的是一张檀木书桌。
桌上放着文房四宝和一些零零散散的文书账册,旁边的书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书本和瓷器摆件等物。
他走到书桌后,推开了窗。
窗外稀稀疏疏种了几枝湘妃竹,竹子婆娑的影子肆无忌惮地映照在屋内的书桌上,风吹过,竹影来回波动,好似会动的水墨画。
他拉开书桌边的椅子坐下,闭上眼,静静感受竹影在脸上的微微晃动,须臾后,陡然僵住了身子。
他喜欢青竹,让人把自己的整个院子一圈都种满了,还特地把自己的院子起名为听竹院。
有一次沈幼烟去找他,两个人坐在院内说话,竹影在沈幼烟身上来回滚动,他心血**,顺口夸了她一句,说竹影在她身上游动时,她好像话本上的竹仙子。
沈幼烟当时双耳染红,回去后就把书桌搬到了窗边、
他以为沈幼烟只是为了看书时光线更好一些,并未多想。
他每次来贯雪院时,沈幼烟坐在书桌这里看东西,都会坚持把窗户打开。
他竟然从未想过,她坐在这里,只是为了外面的竹影能照在她身上。
喉咙里好似吞了黄连,苦涩难耐。
他苦笑着扯了扯自己的嘴角,站起身,转身端详起后面的书架。
上面摆放的皆是常见的女子闺训之书,其中一本《女诫》的外皮磨损较为严重。
他倏然想起来,沈幼烟刚进府时,因为掌管不好中馈,每次犯错,母亲就会罚她抄写《女诫》。
他几次来贯雪院,都看到沈幼烟在熬夜点灯苦抄,得知是母亲要求的后,他当场要去找母亲说说此事。
沈幼烟拦住了他,直言不想让他和母亲争执,传出去,外面会说她这个儿媳暗中挑拨夫家的母子关系。
她说不是什么大事,就当练字了。
后来,他忙于公务,没时间再操心这种小事,沈幼烟掌管中馈逐渐上手,母亲也很少再有借口罚她了。
他伸手取下那本《女诫》,惊诧发现,书后面居然横放着一个小小的匣子。
他将旁边几本书全部拿下来,取出匣子,放在桌上打开后,当场瞳孔猛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