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震惊抬头,“这簪子……”
“我原本想打磨一只新的给你,朝飞说不管怎么做都不是当初那只,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,便雕了一只新的簪子,趁着瑶瑶不在屋里,替换了给她的那只。”
“瑶瑶现在痴傻了,对首饰完全不懂,这个簪子我重新打磨了,即便她看到也不会发现异常。”
沈幼烟如遭雷击。
她曾经那么爱陆别尘,是因为陆别尘不只救过自己两次,还是个心有良知的磊落君子。
现在的陆别尘,滥杀无辜,偷摸替换女子的簪子。
桩桩件件,全是无耻小人行径。
她无法理解,也无法接受,只觉得眼前人越来越陌生遥远。
“夫君,我说过,我不爱你了,守丧期满,你我和离。”
她冷静地将簪子塞进陆别尘手里,“在此期间,我不想你再浪费时间和心情对我好,更不想你为了我丢了良知和本性。”
“我希望和离后,再提起我们之间的事,我可以心平气和地告诉所有人,我曾经的夫君,是朗如皎月的宣平侯世子,是京都人人称赞的清雅君子,我从不后悔爱过他。”
陆别尘低头看着手里的簪子,沉默了许久,道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他毫不犹豫地大步离开了。
沈幼烟如释重负。
若是陆别尘能和她礼貌相处,三年时间,并不算难捱。
*
此刻,京都,白府。
这个府邸是皇上赏赐给白宿的,府内只有他一个主子,他平时极为散漫,只要下了朝,定要先补一觉再出去办事。
今日一早,他却罕见地下朝回来没休息,认真地坐在窗边绣斗篷。
到了日上高头,他总算绣完了最后一针。
他收好针,抖起来给赤霄看,问:“你觉得如何?阿烟会喜欢吗?”
斗篷通身黑色,上面用乌金线绣了两只飞鹤,领子是雪白的狐狸毛,样式简单雅静,男女皆可穿。
赤霄深深拧眉,“世子爷,你这几日不吃不喝绣这个斗篷,是为了送沈姑娘?”
他一直以为白宿是给自己绣的。
白宿斜眼挑眉,“你以为呢?”
赤霄嘴角抽搐,“世子爷,一般姑娘都觉得男子绣花不够男子气概,属下觉得你还是换个其他礼物更好一些。”
白宿哼笑,“我可不是什么大丈夫,更没男子气概,我从小偷鸡摸狗,坑蒙拐骗,和疯狗抢食,吃义庄的贡物,干的全都是下三滥的事。”
“我当初答应过阿烟,等我长大了,一定亲自做很多好看的衣裳给她。她现在守丧不能穿艳丽的衣裳,身子不好也不能受寒,我这才决定做这个黑色斗篷给她。”
“你说,她会喜欢吗?”
赤霄沉默一会,“属下不知沈姑娘是否喜欢。可是这斗篷料子是你从南诏带回来的黑灵狐皮所制,防寒又不沾水,极为罕见。”
“丽娘只是一个普通的绣庄东家,哪来这么好的东西?被陆别尘发现端倪,一定会起疑的。”
白宿朗声大笑,“你以为我会借着丽娘的手送出去此物?”
赤霄哑然,“不借丽娘的手,那怎么送?”
白宿的眼波中笑意流动。
“我要让陆别尘亲自把这个东西送给阿烟,还要说是我送的!”
他站起身,让下人找来匣子将斗篷装好。
他抱着匣子,笑道:“走,去马球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