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别尘从容不迫道:“瑶瑶出了点意外痴傻了,我已经将她认为义妹,这个月就选个好日子为她上族谱。”
言毕,他含笑看向身边的沈幼烟,“这是我和夫人共同商议的结果。”
沈幼烟滞了一下,瞬间明白了陆别尘的意思。
陆别尘想认云瑶当义妹,陆母不同意,陆别尘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布出去,陆母不认也得认。
否则,陆别尘在外面出尔反尔,名声就毁了。
她扯了扯嘴角,微笑颔首,算是默认。
众人面面相觑,实在不知道这夫妻俩和云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,涉及到家事,大家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,便笑着附和几句,转而聊起了打马球的事。
沈幼烟无心和众人多聊,找借口带着云瑶,方游和沈幼兰先行进了马球场。
马球场占地极大,入门后,左边一条路进去,后面是马厩和休息更衣用的厢房。
右边进去是打马球的空白场地,三面皆建有高高的观赏台,台子上除了后面的一排防护木围栏,四周并无任何阻挡,视线极为开阔。
观赏台不设屏障和雅间,不分男女,可随意而坐。
沈幼烟带着几人找了一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后,方游好奇地环视四周。
发现三面围墙内部连在一起,画了一幅巨大的峡谷图,上面还写了西口峡几个字,他忍不住好奇询问原因?
没等沈幼烟解释,后面有声音道:“我来给方少爷解释这事。”
几人回头,只见季赞从后面走了过来。
他穿了一身火红色骑马装,头发用红色丝带高高束起,一路走来,惹得两边人纷纷侧首窃笑。
有人戏谑道:“季公子,你今日穿得像新郎官一样,是来娶亲的吗?”
“去去去,别胡扯。知道这叫什么吗?”季赞斜眼过去,扯了扯自己的衣裳,“这叫满堂红,今日我和谁一队,谁必胜。”
众人哄堂大笑。
沈幼烟也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季赞余光瞥到沈幼兰也在捂嘴窃笑,顿时喜上眉梢,坐到方游身边,指着墙上的画,有模有样地讲起了来源。
这个马球场是宣明帝为了纪念车骑将军蓝十安所建。
羌国一直狼子野心,妄想吞并大启,当年趁着宣明帝刚刚登基,朝堂不稳,调遣二十万大军侵袭。
大启早已腐朽不堪,加上当时的西边在闹鼠疫,边疆粮草兵马皆紧张,守卫边疆的温家军很快不敌,节节败退。
蓝十安自请带领两千兵马绕过边疆防线,潜入羌国国都,生擒羌国皇帝,以此威胁羌国退兵。
温将军训斥他胡闹,简直痴人说梦。
蓝十安是军中收养的孤儿,从小在军营长大,很小就跟着温将军四处征战,因为勇猛机敏,温将军对他很是看好。他在军中也颇得人心。
他仗着年轻气盛,背着温将军,说动了两千多人跟着他一起走了。
两军在边疆打得难舍难分,眼见着大启连失五城,边疆即将全部沦陷,蓝十安当真带人潜入羌国的国度,秘密绑走了羌国皇帝,逃回了边疆,将刀夹在羌国皇帝的脑袋上,逼着羌国退兵。
此举震惊了两国朝野。
羌国分为保皇派和新皇派,两派意见不合,因此产生内乱,从此分裂为东羌和西羌。
大启趁机抢回了五城,加固了边疆防线。
蓝十安一战成名,成为大启百姓眼中神明一般的人物。
宣明帝当即封其为车骑将军。
一年后,东羌部落骚扰大启边疆,蓝十安带兵迎战,被敌军用计引到西口峡中,带着七百兵马对战敌方的八万大军,苦熬十天,最终战亡,尸身被敌军兵将分食。
蓝十安阵亡时年仅二十,尚未娶妻,更无子嗣。
大启最惊艳的少年将军由此陨落。
当时,边疆百姓家家户户挂丧幡。
宣明帝悲伤七日未上朝,命人为其建衣冠冢,追封建碑。
蓝十安生前闲暇之余爱打马球,宣明帝便在京都建了一座马球场纪念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