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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九章 乳母（第3页）

“乳母年轻时连续生了四个女儿，生完最后一个损了身子，再也不能生育。丈夫和婆母说她是煞星，生不出儿子，将她赶出了家门。”

“她无处可去，卖身给陆府，当了我的乳母。”

“我年少时，母亲和父亲经常为了修道之事争吵，坐在一起吃饭时争吵的更甚。有一年我过生辰，他们没吃完饭就吵了起来，母亲愤怒之下砸了所有饭菜。”

“徐嬷嬷把我带下去，单独给我煮了一碗长寿面，还说生辰必须吃长寿面，以后才能长命百岁。”

“她的女儿不认她，她无依无靠，没有家人，一直把我当成亲生儿子一般照顾。”

“我看着她从满头乌发到如今双鬓染霜，原以为自己能看着她白发苍苍，安然老去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忽然噤声了。

朝飞跟着陆别尘多年，自然清楚陆别尘对徐嬷嬷的感情有多深。

“世子爷，今日之事是意外，不怪你。”他干巴巴说了一句。

陆别尘呢喃：“不怪我吗？”

朝飞想劝几句，张了张嘴，最终缄默了。

徐嬷嬷一直到暮色降临才张开眼，见到陆别尘，第一句话就是询问云瑶如何了？

陆别尘说云瑶没事。

徐嬷嬷松了一口气，“世子爷，您让老奴照顾好云姑娘，老奴总算不负你所托。”

说完这些，她疯狂咳嗽起来，咳嗽完，喉咙里涌出一阵强烈的恶心感。

好不容易压下这种感觉，又开始气喘吁吁，浑身发冷，不停颤抖。

陆别尘喊来了郎中。

郎中把脉后，叹息一声，“陆大人，你想和徐嬷嬷说什么就抓紧说吧。”

徐嬷嬷闻言，愣了一下，浑浊的双目里水光点点。

陆别尘上前，用力握住徐嬷嬷的手，眼圈猩红，声音哽咽，“乳母，对不起。”

徐嬷嬷压住浑身不适，努力扯出一个笑，“世子爷，不怪你，是老奴没有长寿命。”

“世子爷，老奴看着你长大，在老奴心中，你是主子，也是老奴的孩子。”

“大家都说你凉薄清冷，可老奴知道你不是，你是太害怕失去了，才不敢对人轻易付出真心。”

“世子爷，夫人刚嫁进府里时，老奴觉得你是世上最好的郎君，理应娶世上最好的姑娘，夫人身份低微根本配不上你。”

人之将死，其言也善。

她费力吸了一口气，喘了几下，继续道：“现在，老奴发现你看夫人时，整个人眼神温柔有光，再也不像过去一样冷僻了……老奴又庆幸你当初娶了夫人……”

她浑身冷得厉害，牙齿都在打颤，说话也逐渐费劲。

“世子爷……你以后要和夫人好好过日子……你们一定要……白……白头……”

她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，双眼猛凸，张嘴想说出最后两个字，一开口却猛抽一口气，瞪大眼睛散了气。

“乳母！”

陆别尘握住徐嬷嬷的手，发出一声痛不欲生的嘶吼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