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等他回神,门被打开了。
陆别尘和朝飞看到门外的季赞,齐齐顿住了脚。
六目相视,气氛诡谲。
”季兄?”陆别尘黑眸幽深,嘴角噙笑,视线锁着季赞的脸,“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
季赞笑了笑,举起手中用荷叶包着的东西,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道:“刚才我和幼兰一起去吃烧鹅,她非要给她阿姐带一份,我答应帮她送来。”
他将东西递到陆别尘手里,笑呵呵道:“东西我已经送到了,天色已晚,我就不打扰陆兄了。”
言毕,行个礼就离开了。
看着季赞越走越快的背影,朝飞蹙眉道:“世子爷,季公子好像听到了我们刚才的对话。”
一旦季赞把沈幼烟失踪,陆别尘私藏赛青龙的事暴露出去,赵正青和二皇子一定会趁机将陆别尘置于死地。
陆别尘垂眼看了看手里的烧鹅,微微莞尔,“无妨,我有办法让他假装什么都没听到。”
“准备马车,现在去大皇子府。”
*
白玉宸正在屋内搂着新来的妾室饮酒,燥意上来,打横抱起妾室扔到了榻上,正要宽衣,贴身随从进来耳语两句,白玉宸面色微变。
他和陆别尘约定过,非特殊情况,绝不私下见面,防止被人发现他们已经勾结到一起。
他当即整理衣裳,起身要走,妾室眼波横流,扯着他的胳膊,咬着下唇,嗔道:“殿下,箭在弦上,你怎么能扔下妾身就走?”
白玉宸伸手在她心口拧了一把,笑道:“等着,本宫处理完大事再来处理你。”
妾室咯咯笑了起来。
陆别尘坐在书房,听到隔壁院内传来隐约的娇笑声,他敛了敛眸。
白玉宸进来就问:“陆丞相深夜来此,可是有什么急事?”
陆别尘的视线落在他的脖子上,看到上面有一个红红的口脂印,他不动声色挪走了视线。
“殿下,微臣安插在宫里的眼线说,二殿下今日秘密对皇上提议,说国库亏空严重,不如趁年底之前,把内务府彻底清算一遍。”
“微臣收到消息就立马过来了。内务府是你和皇后把控,二皇子和皇商有勾结,大家都不干净,此事这么多年没人往外捅。”
“二殿下忽然如此提议,显然是已经把自己的事处理干净了,想趁机置您于死地。”
“微臣想过来提醒您,最好抓紧清理干净内务府那边,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抓到把柄。”
白玉宸攥紧五指,咬牙切齿,“老二可真阴险!”
他和皇后把控内务府多年,一直中饱私囊,光是檀香的事,都记不清从中贪多少银子了。
当真被捅出去,宣明帝一定会剥夺皇后的封号,把他禁足。
“本宫明白了,这就安排人连夜去办。”
“放心,本宫绝不会让人有机会找到任何证据。”
陆别尘颔首,戴上披风兜帽,拱手离开了。
坐上马车后,朝飞实在没忍住,问:“世子爷,你如此提议,岂不是要逼死沈幼兰?”
沈幼兰负责登记文簿,知道所有檀香的开支,白玉宸要想不被人抓到把柄,就要烧掉那些文簿,杀掉所有登记文簿的人。
陆别尘懒散地掀了掀眼皮,“把幼兰逼到死路,让季赞发现,哪怕季家人出马也保不住幼兰,他就只能来求我。”
朝飞欲言又止,“可是……若是夫人知道此事,一定会更恨你。”
陆别尘透过马车帘子,无声看向外面的黒寂,声音平静。
“这事是大殿下所为,与我何关?我在出事后想尽办法把幼兰救了出来,阿烟知道的话,应该感谢我护住了幼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