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正为此事烦心。
昨晚白玉宸来找她,说是想连夜把尚宫局的事了结,免得夜长梦多。
她觉得此话有理,当场制定了纵火案。
她本计划把人和东西都烧完后,将责任随意推到被烧死的女官身上。
谁知,沈幼兰居然半夜跑去了上值的房间,阴差阳错躲过了一劫。
眼下这情况,自然是不能留沈幼兰的性命,她早已私下叮嘱大理寺卿,把所有责任推到沈幼兰头上,务必想法处死沈幼兰。
季赞跌坐在地上,一颗心彻底浸入了冰窟。
“晴山明白了。”
果然如他所猜,这是皇后和大皇子一手操控的走水事件。
沈幼兰没死,可能是意外,也可能是皇后要留一个替罪羔羊顶罪。
无论如何,皇后不能留沈幼兰的性命,她必死无疑。
他如被人抽取了灵魂,失魂落魄地朝着皇后行个礼,踉跄着离开了坤宁宫。
出了皇宫,站在宫门口,缓缓回头。
在冬阳的照耀下,大启皇宫巍峨壮观,入眼处是各种华丽的屋檐斗拱,他恍然觉得这皇宫好似一只恐怖的妖兽,吞噬了所有人的良知。
他记得,父亲说过,皇后未入宫前,胆小又善良,年少时见到路上冻死一个乞丐,回来哭了整整三天。
“季郎中!”
一声朗润的呼喊拉回了他的思绪,他敛神,只见陆别尘穿着官服,带着朝飞,正从远处脚步匆忙走来。
看样子,应该是刚刚下朝。
“陆……”
陆兄两个字挂到了嘴边,他又咽了下去,这里是宫门,人来人往,他该以官职相称。
“陆丞相!”
陆别尘上前,蹙着眉,“你怎么站在这里发呆,没去户部上值?”
季赞没回答,反问:“幼兰的事你听说了吗?”
陆别尘闻言,抿了抿唇,指了指自己的马车,“这里人多眼杂,上车再说。”
上了马车后,陆别尘道:“我今早没上朝之前就听闻了此事,怕阿烟担心,没敢告诉阿烟。”
“刚才上朝的时候,我问了大理寺卿,他说火是从幼兰的上值房间内烧起来的,此事证据确凿。”
“皇上龙颜大怒,辛大人和几个官员刚才在大殿联合上书,求皇上尽快查明真相,处置凶手。大理寺卿拍着胸脯保证,十日之内必然结案。”
“这么大的案子,十日怎么了结?大理寺卿简直荒唐!”季赞气的手脚发抖。
“再者说,就算火是从幼兰房间里烧起来的,也不代表是她引起的?说不定她也是受害人!”
陆别尘长叹一口气,“大理寺卿说十日的时间足够他查明一切前因后果。”
季赞慌忙道:“长宴,你得救救幼兰。幼兰是嫂嫂的亲妹妹,如果幼兰出了事,嫂嫂一定会伤心欲绝,哪怕看在嫂嫂的面子上,你也要帮幼兰。”
长宴是陆别尘的表字,季赞经常和他以兄相称,极少唤他表字,他这会急得眼尾猩红,什么都顾不得了。
“长宴,你现在是左丞相,位极人臣,权势滔天,只要你愿意,一定有法子救幼兰,对不对?”
陆别尘敛了敛眸,压下了眉眼,“晴山,我刚刚上任左丞相一职,那么多人盯着我,我不能为了幼兰公然触犯国法。”
“不过我有个办法,能让幼兰恢复清白之身,只是需要你的配合,不知你可愿意?”
季赞欣喜若狂,“愿意,愿意,只要能救出幼兰,就是上刀山下火海,我也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