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什么都比不上救幼兰要紧,你要抓紧行动。”
“至于阿烟和沈母那边,我会解释清楚,我想,只要能救幼兰,对于守孝期嫁给你这件事,她俩不会有任何意见。”
季赞从呆怔中回神,眼圈微红,诚恳行一揖礼,“陆长宴,多谢。”
陆别尘敛眸,“现在不是说这些客气话的时候,你赶紧去办此事。”
季赞不再多言,火速跳下马车离开了。
陆别尘用修长的手指掀开一条帘缝,静静看着季赞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熙攘的大街中。
因为最近消瘦的原因,郎君的侧脸少了从前的端雅,如此眼睛低垂地看向远方,整张脸毫无表情,浑身都散发着阴翳凌厉之感。
一侧的朝飞抬头看向陆别尘,僵窒了。
他追随陆别尘多年,陡然发现,现在的陆别尘,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。
狠辣、凉薄、满口谎言、表里不一。
怂恿大皇子对尚宫局下手,又暗暗命人砍断沈幼兰的床榻,逼得沈幼兰只能半夜去上值房间睡,虽然保住了沈幼兰一命,却让沈幼兰深陷牢狱之灾。
现在挑拨季赞娶沈幼兰,让季赞对他心存感激。
等到此事成了,季赞就和他成了连襟,于情于理,都不会把他私藏赛青龙的事说出去了。
他还在愣神中,窗边的郎君缓缓扭头,脸上满是自嘲,“朝飞,这些日子,我照镜子时总觉得镜中人不是我。”
“丽娘骂得对,我确实自私至极。”
自私到为达目的,算计了一切能算计的人,包括一直敬仰他、拿他当好友的季赞。
朝飞抿唇不语。
马车里空气沉重,许久后,头顶传来一声缥缈的声音。
“去崔府。”
崔横被仗刑后,因为伤了筋骨,一直不能下榻,前些日子又总是闷咳不止,偶尔还会咯血。
太医去把脉几次,都没什么好办法,只叮嘱崔横务必要好好养身子。
崔景修一直在榻前亲自侍疾,宣称不想让外人打扰崔横静养,关闭府门,不接受任何探视。
他派去的人,始终无法靠近崔府。
他今日要亲自上门去崔府看看。
到崔府,管家听闻陆别尘要见崔横,面露为难。
“陆丞相,老爷尚未痊愈,实在不好见人。”
陆别尘微微一笑,“我今日进宫见皇上,皇上担心崔老的身体,让我务必来看看崔老的情况如何,也好让他安心,此乃皇上口谕。”
管家神色僵硬。
这种似是而非的口谕,崔府根本没法找皇上求证,可是拒绝就会被盖上违抗君令的帽子。
他不敢直接驳回去,只好说要先去通报。
他进去后,半路遇到崔景修,将此事如实相告。
崔景修轻笑,“既是皇上口谕,就让陆兄进来吧。”
从悬崖之事到现在,已经半个月了,他一直闭门指挥人找药给云望舒调理身子。
没想到,陆别尘这么快就忍不下去了,今日还专门亲自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