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官,刚进尚宫局一个多月,并未得罪任何人,还有个当左丞相的姐夫,没人会无缘无故害她。
只有皇后!
被烧的那些东西,记载的全是内务府的开支,光是檀香一项爆出来,就足够让皇后被褫夺凤印。
想到这里,她冷下了脸,“你姨母要害死我,你趁机联合母亲设计我嫁给你,现在说这些,是指望我对你感恩戴德吗?”
“你为何不想想,若不是你姨母,我何至于被无辜诬陷?”
“季赞,实话告诉你,我根本不稀罕嫁进你们季家!若不是怕自杀牵连家人,我宁愿死在牢里也不可能嫁给你。”
“就算你救了我,也别指望我对你死心塌地,更别指望我和你伉俪情深。”
季赞早就料到了沈幼兰的反应,他无奈苦笑。
“幼兰,我知道,你不会因此心悦我,更不可能感激我,我也没奢望过因此和你伉俪情深。”
“可是,你现在已经是我的结发妻子了,生气也没用,只会气坏自己的身子。”
“我知道你想要的是自由。我不会碰你,等到三年后,我们就找个借口和离,以后我会以前夫身份护着你,不让你再被欺负。若你想再嫁,我可以帮你选个好郎君。”
沈幼兰怔了一下,遽然鼻子有些发酸。
眼见着她眼圈渐红,季赞忙补上一句,“不是我现在不愿放你走,是我们刚成亲,你又顶着为我冲喜的名头嫁进来的,现在和离,我们两家都没法收场。”
“三年后,你父亲的丧期全部结束,我们和离也能说得过去。”
“虽然季府人多事杂,但是家人对我还算宠爱。有我在,在季家这三年不会让你受委屈的。”
榻上的郎君面色苍白如纸,说话的时候要不停张着嘴喘息,还是一字一句、真诚地给她承诺。
百般滋味涌上心头,沈幼兰别过了脸,仰起头,努力不让泪水滚落出来。
她哽了哽,道:“好,我信你,这三年,我会在季家小心行事,尽量不给你惹麻烦。”
季赞长长舒了一口气,不由弯唇笑了起来,只是这一笑,嗓子灌了风,开始疯狂咳嗽起来。
沈幼兰下意识端起桌边的茶盏递给他,季赞接过茶水,浅饮一口,总算压下了嗓子的不适。
沈幼兰接走了茶盏,转身放到了桌上。
望着少女窈窕的背影,季赞喘笑起来,“幼兰,多谢。”
沈幼兰顿了一下身子。
夜色已深,她还穿着喜服未换,便喊丫鬟端进来洗漱用物,收拾好后,屏退所有下人,熄了灯,她直接睡在了屏风外的贵妃榻上。
季赞并未阻止,而是隔着黑寂和屏风,低声说了一句:“幼兰,以后四下无人的时候,你唤我的表字即可。”
出门在外,于情于理,沈幼兰都得喊他一声夫君。
没人的时候,他不想强迫沈幼兰继续喊他夫君。
沈幼兰并未回答,以至于季赞以为她睡着了。
许久后,少女的嗓音轻轻划破了静谧,“季晴山,你为何会对我一见倾心?”
季家是高门大户,季赞从小见过的貌美贵女数不胜数。
那些姑娘,不管是长相,秉性,还是德行才能,都强出她千百倍。
她始终不明白,季赞为何会对她动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