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幼烟抽出手,一言不发开始往前走,陆别尘抬脚跟上,用右手大力扣住她的左手,牵着她缓慢往前走。
二人谁也不说话,天地一片静谧,只有双脚踩在雪地中发出浅浅的咯吱声。
陆别尘伸手摘了一枝梅花插在她的鬓角。
乌丝瞬间有了颜色,她面上无喜无悲,脸和鼻子被吹成了海棠色,大片大片的红将她清雅的五官染上了几分娇俏。
他翘了翘唇,继续与她执手前行。
走了没多久,梅林深处隐约传来年轻姑娘的哀求声。
“大师,求求您,就赠妾身夫君一方砚台吧。”
“老朽说了,你办不到老朽要求的事,一切免谈。”老者的声音带着满满的讥笑和不屑。
姑娘似乎不愿放弃,还在哀求,“大师,妾身实在怕蛇,妾身愿意付给你万金……”
老者冷哼一声,不再吱声。
陆别尘环顾四周,透过梅林错落不已的树干,依稀看到梅林外围有几个人正在往回走。
走在前面的是个身材清癯,鹤发童颜的老者。
一个穿着紫色华服的年轻女子站在他身侧,不断哀求,还承诺说万金不够,她可以加其他的金银珠宝。
女子身后跟着一个贴身丫鬟和两个侍卫。
贴身丫鬟也在帮忙说话。
只是老者完全不为所动。
陆别尘微诧。
这紫衣女他认识,是大皇子白玉宸新纳的妾室,据说曾是名满江南的第一舞姬,软腰如柳,长相绝色。
老者是传闻中的飞墨大师。
他之前找飞墨大师求过砚台,因为没求到,一直对飞墨大师印象深刻。
飞墨被求的很是不耐,顿住脚,道:“想求老朽做砚台,必须本人亲自前来。"
“至今为止,老朽只为一个姑娘的夫君做过砚台,老朽之所以答应,是因为那姑娘连续半个月每日去求我,日日在我门前跪上两个时辰。”
“后来,我让她跳蛇窝,她得知里面的蛇没毒,毫不犹豫就跳了进去。”
“你想让我为你夫君做砚台,一不愿意长跪,二不愿意跳蛇窝,除了钱财什么都不愿付出,完全没有任何诚意,我为何答应?”
紫衣女讪讪地绞着手里的帕子,支支吾吾道:“大师,不是妾身不愿,是妾身要经常给夫君跳舞,恐伤膝盖,实在不能长跪。”
“而且,妾身自小怕蛇,只要不让妾身跳蛇窝,妾身什么都愿意。”
飞墨哂笑起来,“哪个女子不怕蛇?老朽没记错的话,当初来求老朽做砚台的那个姑娘,从蛇窝爬出来时面无血色,浑身都在发抖。”
“你既害怕伤膝盖,又贪生怕死不敢跳蛇窝,所谓的求砚台,不过是想拿钱买东西讨好你夫君罢了,完全没有半分诚意。”
言毕,当场甩袖离开了。
紫衣女慌忙去追,喊了几声“飞墨大师”,飞墨却越走越快。
紫衣女没追上,站在雪地里愤恨跺脚。
丫鬟低声安慰道:“主子,您别生气。不行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。”
紫衣女怒道:“还能有什么办法?”
“这老头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,得知他这几日来了京都,我每日去求他,好话说尽就算了,今日还冒雪跟着他爬到这里来赏梅,脚都快冻麻了。”
“他倒好,非要让我跪雪地,跳蛇窝,一点不懂怜香惜玉。”
“我看他根本就是想故意刁难我。”
丫鬟纠结片刻,小声道:“主子,奴婢专门去打听了,之前找他求砚台的姑娘好像是宣平侯世子夫人。”
“据说飞墨当时也提了这两个要求,她毫不犹豫照办了,而且她当时跪的是冰碴,比雪地还疼。”
紫衣女噎住了,瞪了丫鬟一眼,没好气地扭着身子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