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宿在屋内,越想越是满意自己的计划,收起舆图后,让仆人准备药浴。
在悬崖下面时,祝半医看到两位前辈给他配的药浴粉,啧啧称奇,特地带了回来,并让他每天坚持泡药浴。
下人很快抬进来沐浴,白宿倒进去药粉,宽衣坐进去,双手搭在两边,舒服地喟叹一声。
他依靠着桶,眯眼养神,屋内水汽缭绕,他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他梦到自己在草房子里泡药浴,洗好澡,喊了几声没人回应,他着急地穿好衣裳去了厨房,发现沈幼烟依靠在灶膛前睡着了。
他看着她睡着的样子,一颗心满满的,软如春水,正要伸手将她抱起来,熟悉的灼热感顿时包围了全身,他陡然惊醒。
发现小厮正提着一桶热水给他加水,他伸手摸了摸,水并不烫,没到灼人的程度。
他有些呆怔。
小厮问:“世子爷,怎么了?是不是水太热?”
白宿摇摇头,驱散走小厮,站起身,胡乱擦干身上的水,换上寝衣躺在榻上,忍不住沉思起来。
自从苏醒到现在,他清晰地记得和沈幼烟的一切,却也清晰地厌恶她。
可是,为何在梦境里,他会一次次梦到和她在一起的无数美好时刻?
又在梦到这样的画面时,感到各种灼心难受。
他想不通答案,最终索性不再去想。
*
翌日雪停,冬阳懒散地露出脸,贯雪院的仆妇打开门,被外面的寒风吹得不由打个寒颤。
众人开始无声清扫地上的积雪。
沈幼烟醒来后,发现身边的锦被尚有余温,有些发怔。
昨晚,她躺在榻上蒙脸痛哭,陆别尘掀开被子躺到榻上,什么也没说,只是任由她蒙被痛哭。
她最终哭到眼睛红肿,筋疲力尽,昏昏沉沉睡着了。
丝琴探上头,笑道:“夫人,世子爷担心您今天心情不好,上朝前就说了,下午会早点处理完公务回来,带你出去走走。”
沈幼烟抿唇不语。
丝琴又说了几句陆别尘的好话,发现沈幼烟毫无兴趣,只好不再多言,开始伺候她洗漱用饭。
用完饭,沈幼烟一如既往地坐在窗边发呆,坐到下午,一个小厮过来,送来满满一匣子契书和账本。
丝琴接过东西抱进屋东西,询问沈幼烟,这些东西放在哪里?
沈幼烟反问:“是不是陆别尘舍不得请人,把我软禁在陆府,还要我帮他管铺子、看账目?”
丝琴抱着东西,小心翼翼解释道:“夫人,不是的,是世子爷将陆家的所有铺子都放在了您名下,这些都是您的私房之物了。他说您的东西,您自己管理最好。”
沈幼烟站起身,从丝琴怀中接过匣子,狠狠扔进了院子中。
匣子被摔坏,里面的账本四下散落,院内嬷嬷个个噤若寒蝉。
“告诉他,我不稀罕!”
“我不是为了陆家钱财嫁给他的,现在更不稀罕他给的这些铺子。”
话音刚落,陆别尘缓步走了进来,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披着同色大氅,整个人肃穆又孤冷。
他低头看了地上的账本片刻,再抬首,眉眼温和,“阿烟,你不喜欢这些铺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