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掀开帘子进去,只见桌上安静躺着被打翻的砚台,黑色墨汁流的满桌皆是。
九月站在桌子下,满脸都是黑漆漆的墨汁,它正在疯狂乱甩。
两个嬷嬷猝不及防被甩得满脸都是墨点,伸手抹了一下,整张脸瞬间全黑了。
丝琴和另外两个丫鬟捂嘴而笑,沈幼烟也忍不住弯下了眉眼。
她俯身按住九月的脑袋,嗔笑道:“九月,下次不准再扒拉砚台,也不许调皮把墨汁甩到别人脸上。”
她让两个嬷嬷出去洗个脸,又让丫鬟去端盆热水进来。
三人抬头看到陆别尘,纷纷出声行礼。
沈幼烟并未抬头,一直低头按着九月。
陆别尘走上前,蹲在沈幼烟身侧,故意板下脸,压低声音道:“九月,你是不是又调皮了?”
九月心虚的不敢看他,眼睛不停往旁边乱飘,活脱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沈幼烟不由低声笑了起来。
陆别尘扭头看向身边人,也忍不住跟着翘起了唇。
丫鬟端了一盆热水进来,里面还放了一块帕子。
陆别尘伸手接过,将盆放在地上,他拧干帕子递给沈幼烟。
沈幼烟自然接过,细细擦起九月脸上的墨汁。
二人没说一句话,却默契异常。
她擦完将帕子递给他,他接过放到盆里搓洗一下,再次拧干给她。
九月脸上的墨汁总算擦完了,只是毛发湿漉漉的,毛发底部还能隐约看到黑灰色痕迹,看着有些滑稽。
沈幼烟伸手点了点九月的鼻子,“下次不许这样了。”
九月趁机哧溜一下跑没影了。
沈幼烟无奈的摇摇头。
丫鬟又端了干净热水进来,沈幼烟和陆别尘起身去洗手。
二人净完手,丫鬟递上帕子,沈幼烟正要接,陆别尘先一步拿走帕子,牵起沈幼烟的手,开始为她擦水。
沈幼烟垂着眼睫站着没动,更没挣扎。
五根葱根一样的玉指被擦干净,陆别尘伸手扣住,抬起头,眼神缱绻地望着她,“阿烟,多谢。”
沈幼烟知道他谢的是什么。
谢她愿意让她擦手。
她对他的一点点心软,对他来说都是恩赐。
她低头看着二人十指紧扣的手,并未接话。
见气氛有些尴尬,丝琴忙走上前,笑吟吟道:“世子爷,夫人今日做了柿子糕,还专门给你留了一份呢。”
说着,就把柿子糕从匣子里端了出来,放到了桌上。
陆别尘的双目瞬间亮了。
沈幼烟坐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一盏茶,喝完后,风轻云淡道:“我是专门给游儿做的,不过多做了一份而已。”
陆别尘毫不在意,开始慢悠悠吃起了柿子糕。
哪怕是多做的,只要她愿意给他留,他就觉得心满意足。
沈幼烟放下茶盏,不咸不淡地提醒一句:“柿子糕性寒,不宜多吃。”
陆别尘一怔,缓缓扬起嘴角,眉眼染笑。
“你亲手做的东西,我不能浪费。你放心,我身子很好,这份吃完也无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