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打开门,一根羽箭钉着一封信,如闪电般呼啸飞来,直直插在了屋内的地面上。
宣平侯惊骇不已,仰头看向了门外。
爆炸案后,道观内外都加了不少侍卫把守,外面还加了不少机关,想对着这个厢房射箭,只能站在道观外三丈远的大树上。
这人得多高的身手和内力,才能有如此射技。
陆别尘沉着脸抬头远眺,只见道观之外的香樟树在微微晃动,射箭之人显然刚刚跳了下去。
他躬身拔掉羽箭,打开上面的信,一目十行看完,面色奇怪。
宣平侯上前看了一眼,哑然。
【法音寺后山向西走半个时辰,有一片荒山,山下有棵歪脖子枣树,往下挖三丈,箱子里是剩下的七成证据。谢星渊。】
“看来,这谢星渊之前是在试探你。”
“他确定你是真心实意要送他离开,也没找人跟踪他,并非贪官同伙,这才在走后折返回来给你送了这封信。”
陆别尘会心一笑,“不愧是铁狼骑出身。”
心思缜密,聪慧过人。
“朝飞,带人跟我走,现在去法音寺。”
*
法音寺。
白宿在法音寺下了马车,和长公主告别后,带着丽娘走到法音寺后山的一个无人之处。
丽娘这会已经扯掉了脸上那张赤霄的人皮面具,换了一张清秀书生的面具。
寒风中,二人四目相视,白宿微微一笑,“这一别,今生应该再也不见,保重!”
丽娘道:“赤霄说你原本准备明年辞官去东羌的白沙湖看看,说不定我们还能在他国相遇。”
白宿摇头,“她在玉马湖底长眠,我现在哪也不去了,只想在京都永远守着她。”
“那些白沙湖、北地雪山,我已无心再去欣赏,你若愿意,可替我去看看。”
丽娘嗓子有些发哽,不知如何接话,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句保重,她潇洒翻身上马,对着白宿挥了挥手,飞快扬鞭远去。
白宿目送丽娘离开后,紧了紧身上的披风,抬脚上了法音寺的山顶。
因为出城检查过于麻烦,今日几乎没有百姓专门为了烧香排队出城,法音寺这会几乎没什么香客,只有几个和尚在来来往往。
进入大殿后,他跪在地上,双手合十,不停虔诚叩首。
偶尔过来一两个香客,上完香很快就走了,只有他,不知疲倦,一直叩到午膳时间仍未停下。
殿内坐着一个一直闭眼敲木鱼的老和尚,他张开眼,问:“施主所求何事?”
白宿扭头看向老和尚,回道:“求我妻黄泉安息,求她来世平安喜乐,求我来世还能再娶她为妻。”
“倘若能如愿,我愿每日来此叩首长跪。”
老和尚轻轻摇头,“你无需佛前长拜,缘起缘灭,皆是定数,有缘而来,无缘而去。姻缘轮回,自有宿命安排。”
白宿细细咀嚼这两句话,口舌苦涩。
他和沈幼烟此生有缘无分,最终无法相守,走到了阴阳相隔。
来世呢?他当真还能再遇到她吗?
心脏一阵灼痛发紧,他不敢细想这个答案,对着老和尚双手合十行个礼,踉跄着起身,失魂落魄地往外走。
不知不觉走到挂许愿牌的大树下,他找和尚要了一个木牌,咬破自己的手指,用血认真写下了几个字。
走到许愿树下,正要伸手挂上许愿牌,听到背后有熟悉的声音,扭头,和背后之人四目相视,当场瞳孔猛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