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进寺庙,就看到陆别尘鬓发凌乱,右脸红肿,双眼空洞,好似被人抽去了魂魄,在拼命追赶白宿。
他大惊失色,飞快上前去扶住了陆别尘,“世子爷!”
白宿顿住身子,缓缓扭头,一张脸阴寒森冷,“陆别尘,你知道阿烟在绝笔信上怎么说的吗?”
“她说自己命运多舛,出嫁前不得母亲喜欢,出嫁后不得夫君怜爱。错爱你十年,到头来只换来满身伤痕。在悬崖底下的那段时间,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时光。”
“她在悬崖下决定不再恨你,放了你也放了自己,从此和我在悬崖下平平淡淡过完余生,可你偏偏过去毁了一切,毁了她最后的念想。”
“她嫁给你三年,为你付出所有,一再飞蛾扑火,你给过她什么?怀疑、冷漠、欺负、伤害、算计、谎言、威胁。”
“她之所以选择投湖,是因为她知道,继续活着也得不到任何幸福,无非是一直被你威胁纠缠。”
说到这里,他好似想到了什么,眼睛如刀般在朝飞身上扫了一眼。
“看来你这手下当真忠心耿耿,几次去玉马湖探听消息,早知道阿烟已投湖,为了你的身体,居然到现在也没告诉你。”
他讥笑,“你与其质问我此事真假,不如问问你的好手下,阿烟当时是如何抱着必死之心,在众目睽睽之下投湖的!”
他冷哼一声,大步流星走了。
朝飞面色发白。
陆别尘好似石人泥塑,僵着脖子,扭头看向身边的朝飞,“他说的是真的吗?”
朝飞重重跪下,低头不敢看陆别尘,也不敢再隐瞒,闷声道:“侍卫说,夫人当日去白府送还蛊虫后,在一个小客栈柴房住了一晚,第二日看完沈幼兰最后一眼就去玉马湖投湖了。”
“白世子守着河岸不让任何人靠近,也不许任何人捞尸。”
“世子爷,你当日刚醒,属下得知消息的时候,夫人早已没了。属下怕影响你恢复,想到既然事情已经发生,尸身也完好无损保存在玉马湖底,就暂时隐瞒了消息。”
“一切都是属下的错,属下甘愿认罚。”
陆别尘好似瞬间老了十岁,脊背坍塌下来,佝偻着肩膀,麻木的往前走,口中不停喃喃。
“你们都在骗我,你们都在撒谎,我不信,我要回城去找阿烟,她最怕水,她不可能投湖,这会一定还在哪里躲着,快过年了,我要带她回家过年。”
朝飞起身抓住他的胳膊,眼圈通红。
“世子爷,属下也不相信夫人没了,这些天,属下借着找夫人的名义,再三调查那日发生的事,反复找目击百姓确认,生怕有半点差错。”
“属下调查到现在,可以确定,夫人她确实在众目睽睽之下,绑着石头投湖了。”
“那么冷的天,她手无缚鸡之力,身上又绑着石头,不可能活下来的。”
“世子爷,夫人她……她确实一心求死……也确实已经走了……”
陆别尘心中的那根弦嗡的一下断了。
她被赵贵妃的太监按进过池塘,被云瑶拉进过玉马湖,跌下悬崖后又被瀑布冲走过。
他比谁都清楚,她生平最怕冰冷的河水和水中的窒息感。
可她偏偏在最冷的腊月,选择绑着石头投湖。
悲伤变成一把巨锤,狠狠砸在他的五脏六腑上,他晃了晃身子,猛喷一口鲜血,直直倒了下去。
“世子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