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开电视,手里也没有手机,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虚空,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,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。空气中弥漫的,不再是家的温馨,而是一种山雨欲来、令人头皮发麻的硝烟味。
“老婆?”声音在舌尖打了个转,轻得像是怕惊动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。他的目光扫过厨房——没有往日的烟火气,只有洗碗槽里孤零零的奶瓶,在暮色中泛着冷光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,预感到大事不妙。他强挤出一个笑容,试图驱散这凝固的寒意:“怎么不开灯?不是说去你妈家吃饺子吗……”
滕艳兰缓缓转过头,目光如两道实质性的寒冰射线,精准地钉在他脸上。那眼神里,没有往日的温柔,只有一种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、汹涌澎湃的醋意。
她没起身,只是伸出两根手指,从面前的茶几上拈起一张薄薄的银行卡。动作优雅得像在把玩一把上了膛的手枪。灯光在卡面上划过一道冷冽的反光。
“856592。”她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像淬了冰的刀锋,冷得刺骨。这语调让他想起当年她宣读逮捕令时的样子,“解释一下?”
她一字一顿,每个音节都像冰雹砸在玻璃上。
轰隆!李睿只觉得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颗惊雷,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,手脚一片冰凉。
856592……这个密码是……李睿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突然注意到墙角婴儿监控器的红灯正诡异地闪烁着——这个小东西现在成了最忠实的“目击证人”。
这个密码他已经用了十几年,从大学办理那张银行卡时起,就一直是这串数字。因为平时很少用这张卡,所以他结婚后,他并未将密码统一更改为两人的结婚纪念日或者滕艳兰的生日。
至于这串数字背后的秘密……正是他不敢承认的!
空气瞬间凝固。
她怎么会知道?!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,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,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。
“什……什么856592?”他试图装傻,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,“银行卡密码?那……那就是个随便设的,好记的数字组合呗……”他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。
“随便设的?”滕燕兰猛地站起身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她几步就跨到李睿面前,鞋在地板上发出咄咄逼人的脆响。一股混合着高级香水味和怒火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她扬起手,一张泛旧的照片几乎要拍在他脸上!
照片上,是大学时代的李睿,搂着一个身材玲珑有致、笑容甜美的长发女孩——他的前女友温柔。照片的背景,是学校著名的情人坡。
“看着她的腰!她的胸!她的臀!”滕燕兰的声音陡然拔高,尖利得刺破耳膜,每一个字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酸醋和滔天怒火,“‘856592’!温柔的三围!85-56-92!李睿!你告诉我,这是不是巧合?!啊?!”她胸膛剧烈起伏,眼睛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嫉妒而微微发红,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。
“这张卡里面的每一分钱,都沾着我的汗水!密码是你前女友的三围?!李睿!你把我当什么?!你心里是不是一直装着温柔?是不是每次输密码的时候,都在回味她的身体?!”
这已经不是质问,而是撕心裂肺的控诉。巨大的醋意和屈辱感像海啸般淹没了她,让她失去了往日的理智和优雅。她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,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!
“不是的!燕兰!你听我解释!”李睿彻底慌了神,巨大的恐惧让他语无伦次,“那都是过去!密码……密码就是习惯了,我真的没多想!她都已经死了,我心里只有你啊老婆!”他伸手想去拉她,想安抚这头暴怒的狮子。
“别碰我!”滕燕兰像被毒蛇咬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,眼神里的嫌恶和伤心刺痛了李睿。”没多想?那这密码刻在你骨子里了是吧?十多年都改不掉的习惯?!”醋意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,烧毁了所有理智的堤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