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里可以看到路边摆着一个垃圾桶,垃圾桶的一侧放着一个襁褓。襁褓的外面有一根脱落的绳索。
“你需要哪方面的内容?”鲍文婕问道。
“案卷里有婴儿的尸检报告,上面显示尸体表面没有损伤,但尸体面色发绀,我怀疑是疾病死亡。”李睿说道。
“所以呢?”鲍文婕不明所以。
“我注意到婴儿的大腿两侧,有很多勒痕,是死后形成的。”李睿说道,“说明婴儿死后,抛弃他的人曾用细绳固定他的双腿,这么做的目的应该是为了方便抛弃。但因为大腿软组织丰厚,所以几次捆扎都脱落了,形成了有特征性的软组织压痕。”
除此之外,婴儿的大腿外侧有死后锐器划痕。这是用刀在双腿外侧割的痕迹,但是因为弃婴者下不去手等种种可能的原因,只是划破了腿部皮肤,并没有伤及肌肉。
“为什么要割大腿?”鲍文婕听完李睿的陈述不由提出疑惑。
“割槽捆绑!”李睿说道,“弃婴者因为多次捆绑未果,所以想用这种办法来固定住婴儿的双腿,方便抛弃。这种捆绑方法,在这起女尸案里也有。所以,我想请你这位计算机高手帮忙,帮我查一下,近年来已结案或者未结案的案子里,有没有类似这种手法的案子?”
“嗨,你早说嘛,绕了一大圈,把我都给听蒙了。”
李睿尴尬道:“我这不是得把前因后果跟你讲明白嘛。”
“好了!”电话那头,鲍文婕飞快地敲击键盘,“还真有!”
“你快说!”李睿兴奋地拿起笔,准备在笔记本上记录。
“一年前‘7·13’杀人分尸案,‘9·30’杀人分尸案,都还挂着。”鲍文婕说道,“上半年还有两起,稍后我发你手机邮箱。这四起案子都有碎尸的情节,尤其是尸块的捆绑手法,与你的这个案子完全相同,会不会是同一人所为?”
李睿记下四个案子的名称,说道:“太好了,我先忙了,回头再请你吃饭!”
海北分局的老法医荀长安退休前两个月,独自处理了这起弃婴案。由于案件性质特殊,且他退休后再无人交接,这段经历渐渐成了被遗忘的档案。当其他法医在后续案件中发现割槽捆绑的特殊痕迹时,谁也没能将其与这起陈年旧案联系起来。
荀法医凭借多年的职业敏感,对婴儿尸体进行了细致的局部解剖,并着重对心脏开展病理学检验。病理检验报告揭开了残酷的真相——婴儿患有先天性三尖瓣下移畸形,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心脏发育缺陷。在这种病症下,原本正常的三尖瓣偏离原位,隔瓣叶和后瓣叶异常下移,紧紧附着在靠近心尖的右心室壁上,唯有前瓣叶位置还算正常。这一错位,使得右心室被生生割裂成两个功能迥异的腔室:畸形瓣膜上方,是壁薄如纸的“心房化的右心室”,与右心房融为一体,徒有其形却失其用;瓣膜下方的心腔,虽保留着“功能性右心室”的名号,却因先天发育不足,体积小得可怜。更糟糕的是,这类患儿往往还伴随着心房间隔缺损、心室间隔缺损等一系列复杂问题。当右心房压力不断攀升,若心房间隔存在缺口或卵圆孔未闭合,就会引发致命的右至左分流,致使患儿出现发绀症状。
综合各项检验结果,排除其他致死因素后,荀法医做出专业判断:正是这顽固的先天性心脏疾病突然发作,加上未能及时得到有效救治,才夺走了婴儿的生命。这起案件最终定性为抛弃病死婴儿尸体事件,并非刑事案件。办案人员虽全力展开调查,却始终未能找到关键线索,无奈之下,案件只能草草结案。
然而,案件中真正暗藏玄机的,是那曾包裹婴儿的襁褓。这些承载着潜在证据的襁褓,被静静存放在海北分局物证室的角落,多年来从未接受过DNA检验。当真相的一角被偶然掀起,尘封的秘密有了重见天日的可能。
得知这一发现,李睿内心激动难平,迫不及待地拿起电话,可刚要拨通潘剑和小王的号码,才想起自己已经被停职,要是这个时候把他们也牵扯进来,对他们恐怕也会产生影响。
李睿轻叹一声,将电话缓缓放下,“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