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极其突兀的,仿佛被无形巨口啃掉一块的真空地带。
不止是灵气。
声音,光线,乃至风的流动,都在那个区域的边缘地带戛然而止。
他抬眼望去。
只见不远处的山壁之下,赫然出现了一座山洞。
那洞口不过一人多高,普普通通,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,完全是天然形成。
可它的内部,却不是幽深,不是黑暗。
而是一种纯粹的“空”与“无”。
它就在那里,却吞噬了所有投向它的光芒,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射。
它也隔绝了所有的声音,就连陈苦刻意引动的气流,在靠近洞口三尺时,也瞬间湮灭,消失无踪。
陈苦的神识尝试着向前延伸。
如泥牛入海。
不,比那更彻底。
他的神识刚刚触碰到洞口的黑暗边界,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分解、吞噬,连半点涟漪都未能激起,甚至没能带回任何信息。
陈苦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身形一闪,跨越百丈距离,已经来到山洞之前。
站在这里,那种感觉愈发强烈。
身后,是生机勃勃、灵气氤氲的神圣仙境。
眼前,是死寂、冰冷、吞噬一切的绝对虚无。
两者之间,只隔了一道无形的线,泾渭分明,诡异绝伦。
洞口周围的岩石,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气,寸草不生。
与旁边一尺外就生机盎然的玉色土地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。
这绝非善地。
大凶之地!
但越是如此,他眼中的探求之色便越是浓烈。
能造成如此异象,这洞穴的来历,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。
这片大山本身就是一桩天大的机缘,而这个能让灵气、光线、神识尽数退避的洞穴,无疑是这机缘的核心。
是退,还是进?
退,可安然在此山中修行,感悟天地至理,修为必能大进,安稳无比。
进,则前路未知,吉凶难料。
不过,求道之路,本就是逆水行舟,于万千劫难中争那一线生机。
若见险而退,见难而避,道心蒙尘,此生休矣。
一抹决然之色,在他的眼底深处悄然浮现。
他没有再做任何试探。
任何试探,对于这等连神识都能瞬间吞噬的诡异之地,都毫无意义,只是徒劳。
他唯一能相信的,只有自己的道,和手中的剑。
陈苦整了整衣袍,将自身法力运转至巅峰,护体神光凝而不发,内敛于皮肤之下。
然后,他抬起脚。
一步,踏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