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先生多虑了!”
楚泰山笑着摇头道:“说实话,以你和唐小姐的交情来看,唐家无论如何,都不至于警告你,而且,更不会派遣我一个隐退的外人来干着活。”
说到这里。
楚泰山扭头,神色萧瑟的看向远处的林海,带着一股难言的没落。
“大概在六七年前吧,当时我的势力达到了极盛巅峰之势,所有人都认为,我在两三年内就能鲸吞江城,彻底成为江城地下世界唯一的龙头。”
楚泰山微微低头,落寞不已道:“可是外人又知道多少?只要唐家点头,只要唐家愿意收我当条看门狗,何须两三年?两三个月都不需要,我就能兵不血刃,统一江城地下世界。”
“但在极盛巅峰之时,你却急流勇退。”
陈远若有所思道:“看来唐家制止了你,并警告了你?”
“……”
楚泰山满面迷茫之色的报之以沉默应对。
这副模样,看的陈远眉头紧皱。
难道唐家没有阻止楚泰山?
“我已经忘了具体是什么时候了,那大概是初秋的一个夜晚吧。”
楚泰山放下茶杯,宛如面对老友一样,缓缓讲述起过往一段不为人知的尘封往事。
“为了那一天,我准备了大半年时间,我满心澎湃,信心满满的拿着一份详实计划书,赶到了天下楼。”
楚泰山抿了抿嘴唇,神情萧索道:“等了大半个小时候,唐鸿运到了。”
什么?
陈远瞪圆了双眼,坐直身体,惊愕不已的看向楚泰山。
居然是唐雨墨的她爹?
“他没有和我多说什么,我几次试图挑起话题,但他都只是让我吃菜喝酒,聊着一些商场有趣的八卦。”
嘴唇蠕动。
楚泰山显得难受道:“最后,我实在忍不住,我……直接挑明了意图,诚恳的告诉他,如果他肯点头同意让我统一江城的地下世界,从经济收益上会带给唐家多么大的好处。”
情绪有些动容的楚泰山,皱起眉毛,有些烦躁的甩了甩脑袋。
“我记得我当时还列了一份报表,清晰的罗列出那些非常直观的数字,最重要的,一旦我统一了江城地下世界,我绝对会忠心的充当唐家马前卒,冲出江城,甚至在江南,为唐家攻城略地,当一个开路先锋。”
低头,喝茶。
整理了一下情绪后。
楚泰山看向陈远,目光无喜无悲,毫无波澜道:“你知道,唐鸿运怎么说的吗?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喝多了?那就别喝了,来,吃饭,吃饭!”
这一刻,楚泰山没有表达出任何情绪波澜。
但陈远却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述的窒息与绝望。
当你竭尽所能,无比郑重其事的想要和对方谈一件天大的事情时,对方却笑眯眯的说你喝多了。
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?
陈远反正很难切身体会。
“后来呢?”
喝了口茶,陈远目光满是好奇的看向楚泰山。
楚泰山摇头道:“没了,回去后,我冷静了几天,就想明白一切,再后来,就慢慢开始抛弃那些见不得光的事,遣散手下弟兄,洗白上岸,成为了一个小有身家的合法商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