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护车!快叫救护车!”
编舞老师的尖叫刺破死寂。
江畅是被副导演凌晨三点的电话震醒的,听筒里传来电流杂音与哭喊声。
“伯川在急诊室,X光显示胫腓骨螺旋形骨折。”
他套上外套时打翻了床头柜的玻璃杯。
玻璃碴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清晨七点的医院弥漫着消毒水与焦虑的气息。
江畅攥着果篮推开病房门,看见伯川裹着石膏的右腿被支架吊起,少年苍白的脸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泪痕。
“江哥,我真的试了三次。……”
少年沙哑的声音被呜咽切断,床头摊着揉皱的训练日程表。
红笔圈出的“选拔日”三个字洇着水渍。
江畅在折叠椅上坐下,伸手抚平少年蜷起的被角。
“你看窗外的迎春花,去年大风折断了枝丫,今年开得更旺。”
他从公文包掏出个U盘,“这是你的备选曲目,等骨头长结实了,我们录个特别版。”
晨光穿过百叶窗,在少年睫毛上投下颤抖的光斑。
回到公司,江畅紧急召开会议商讨应对之策。
有人提议从其他正在筹备的项目中临时抽调一位艺人顶上,但立刻遭到了反对。
因为时间紧迫,新艺人根本来不及准备。
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,江畅突然想到了一个人。
公司旗下一位虽然资历尚浅,但近期培训表现十分出色的新人。
暮色将练习室染成琥珀色时,江畅推开虚掩的铁门。
角落里,那个总把棒球帽檐压得很低的新人正对着镜子反复比划动作,汗水浸透的后背在灯光下洇出深色水痕。
“小郭。”
江畅的声音惊得少年踉跄转身,膝盖重重磕在道具箱上。
他弯腰揉着膝盖,帽檐滑落露出通红的眼睛。
“江总,我。……我今天状态不好,马上就走。”
“留下。”
江畅将医疗报告拍在镜面斑驳的化妆台上,玻璃震颤着映出少年骤然瞪大的瞳孔,“伯川的位置,公司决定让你顶上。”
伯川的喉结剧烈滚动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。
“可我才学了三个月。……”
话音未落,江畅已拽着他站到练习区中央,镜面瞬间倒映出两人重叠的身影。
“看这里。”
江畅的手掌覆上少年僵硬的肩膀,指节精准按压穴位。
“你踢腿时重心总往右偏,不是技术问题——是怕摔。”
他突然松手,小周踉跄半步。
却被江畅的声音钉在原地。
“摔了就爬起来,总比连上场的机会都不敢要体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