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位四哥,才华是有的,只是性子过于淡泊,不喜欢争斗,在朝中也没什么势力,算是边缘人物。
见他如此,他放下茶杯,神色一正,将筹粮的事坦然相告。
林墨攀静静地听着,他没有像齐王那样哭穷,也没有像端王那样失态。
他沉吟片刻,便直接对长史吩咐道:“去,将府中库房现存的三千石粮食悉数取出。再将去年庄子上进献的那几支老山参,还有我那私库里存的二千两现银,一并清点,交给燕王府的人。”
粮食是实打实的军需,老山参是珍贵的药材,现银更是硬通货,可见其诚意十足。
林墨珩心中一动,起身郑重行礼:“四哥大义,弟弟代北疆将士谢过。”
林墨攀摆摆手,示意他坐下。
“五弟,别人都不知道你能力出众,但我知道。此次你为朝廷筹粮,办得漂亮,皇兄一定欣慰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有些时候,功劳太大,未必是福。该糊涂些的时候,不妨就糊涂一些。毕竟,咱们那位皇兄,首先是一国之君,然后才是你和我的兄长。”
这是在提醒他功高震主,提醒他要懂得藏拙,以免引来皇帝的猜忌!
这不仅是出于对弟弟的保护,也是韩王自己明哲保身多年得出来的感悟。
林墨珩深深看了林墨攀一眼,将他这份情谊记在心里,拱手道:“多谢四哥提点,弟弟心中有数。”
离开韩王府时,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橘红色。
林墨珩牵着女儿的手,回头看了一眼府门。
林疏桐晃着他的手,小声问:“爹,四伯是好人吗?”
林墨珩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,轻声道:“在皇家,好与坏,哪里说得清。不过,你四伯,是个明白人。”
而明白人,有时候比单纯的好人或坏人,更值得几分敬重。
从韩王府回来的第二天,燕王林墨珩就“病”了。
不是真病,是心病,懒病。
他没去点卯,也没在燕王府待客,反而换上了一身华丽的锦袍,带着几个狐朋狗友,大摇大摆地去了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“醉仙居”。
包下了最好的雅间,点了最贵的酒菜,还请了教坊司的乐师歌女在一旁弹唱助兴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京城。
“听说了吗?燕王昨儿从几位王爷那儿弄到不少钱粮,这就得意忘形了!”
“到底是纨绔的性子难改,这才办了点正经事,就原形毕露了!”
“啧啧,北疆将士饿着肚子,他倒好,在那里花天酒地!”
尤其是刚被刮掉一层油水的端王林墨璟,更是恨得牙痒痒,联合几个平日就看林墨珩不顺眼的御史言官,第二天一早就把弹劾的奏章递到了康乾帝的御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