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正是因不熟悉,才要多相处。”康乾帝笑得温和,“朕已经想好了,谌老将军年事已高,此次回京就不要再奔波了。还有你舅舅,也该在京城享享清福。边关苦寒,让他们在京城安度晚年,也算是朕的一片心意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可林墨珩何尝听不出其中的意思?是要明升暗贬,夺了谌家的兵权!
可他不能拒绝,只能装作不情愿地应下:“皇兄既然这么说了,臣弟遵命就是。只是外公那脾气,怕是闲不住。”
康乾帝大笑:“无妨,京城里自有他老人家的用武之地。”说完,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前些时日你为朝廷筹款,立了大功。朕听说,你还带着你女儿去各位大人家中逼捐?”
林墨珩心里一紧,面上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:“皇兄就别取笑臣弟了。那哪是什么妙招,不过是吃喝玩乐时听来的闲话,说各位大人家里藏着好东西,臣弟就带着人去开开眼界罢了。”
“好一个开眼界!”康乾帝指着他笑骂,“满朝文武都快被你吓出病来了!”
“他们自己做亏心事,怪得了谁?”林墨珩撇嘴,“臣弟这可是帮他们积德呢。”
一番插科打诨,总算将这个话题混了过去。
可林墨珩知道,皇帝这是在提醒他:你做的每一件事,朕都清清楚楚。
……
“爹爹,上车了。”林疏桐的声音将林墨珩从回忆中拉回。
父女二人坐上马车,车轮缓缓转动,驶离皇宫。
马车内,林疏桐并没有为受封公主欣喜若狂,反而脸上满是忧虑:“爹爹,太外公和舅舅回京后,是不是就不能带兵了?”
林墨珩有些惊讶于女儿的敏锐,却只是淡淡道:“京城比边关舒服多了,这是皇恩浩**。”
“可是没有了兵权,太外公和舅舅会不会有危险?”林疏桐追问道,眼睛直直地看着父亲。
林墨珩沉默片刻,声音冷了几分:“桐儿,这种话以后不可再说。抗旨不遵,就相当于谋反。”
小丫头低下头,玩弄着衣角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桐儿知道……桐儿甚至想过,如果皇伯父一定要对太外公和爹爹不利,那反了就反了。”
“桐儿!”林墨珩厉喝道,脸色骤变。
林疏桐抬起头,“可是桐儿也知道,现在谋反就是送死。咱们手中无兵无权,朝中也没有人支持,百姓也不会站在我们这边。”
林墨珩震惊地看着女儿,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这孩子……怎么会想到这些?
“那桐儿觉得该如何?”他试探着问。
林疏桐歪着头,像是认真思考这个问题:“桐儿觉得,就像猫捉老鼠,要是老鼠全被捉光了,猫不就没用了吗?”
林墨珩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边关的敌人就像老鼠,太外公和舅舅就像猫。”林疏桐用稚嫩的声音说着惊人的话,“要是老鼠全被打跑了,猫不就没事做了吗?那主人还要猫干什么?”
林墨珩浑身一震,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儿。
“所以,”林疏桐继续道,“咱们不能让老鼠全跑光,也不能让老鼠太猖狂。得让老鼠时不时出来闹一闹,让主人觉得猫一直有用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