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”谌老爷子出列,“老臣以为,燕王此举虽然让将士们受了委屈,但确实解了燃眉之急。特别是这个主意还是疏桐想出来的,真是让老臣意外啊!”
康乾帝挑眉:“哦?是长安公主想的主意?”
“千真万确!”谌老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,“陛下您是不知道,要不是那丫头盯着,墨珩那个不成器的哪想得出这种主意?他要是真有这脑子,早年也不会……”
老爷子絮絮叨叨地数落起外孙的不是,把林墨珩说得一无是处。
“说起来,这丫头能有这么聪明,也是托陛下的洪福。”谌老爷子话锋一转,“如果不是陛下英明,准她随行,哪有机会展现她的才智?”
康乾帝被这么一捧,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他想起林疏桐机灵的样子,心里虽然不太愉快,但也不能否认这计策确实高明。
“既然如此,传朕的旨意,加紧赶制新棉衣,务必三日内让将士们都穿上新衣。”康乾帝勉强笑了笑,“至于燕王,看来带着女儿历练,倒是长进了不少啊。”
……
腊月二十三,小年夜,京城飘起了细雪。
皇城内外张灯结彩,可这喜庆的氛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。
四更天,谌老将军就起身了。
老仆谌忠伺候他穿上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朝服,袖口处还有个不显眼的补丁。
“老爷,今日真要……”谌忠欲言又止,手上整理绶带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谌老将军望着铜镜中的自己,花白的胡子抖了抖:“皇帝要收权,咱们就给。这把年纪了,难不成,还真指望我死在边关马背上?”
谌忠叹了口气,没再说话。
五更鼓响,文武百官依次入宫。
金銮殿上炭火烧得旺,康乾帝坐在龙椅上,面色红润。
“有本启奏,无本退朝——”太监拖长了调子。
兵部尚书率先出列:“陛下,北疆捷报,谌家军退敌三百里,边境暂时安稳。”
康乾帝脸上露出惊喜:“好!谌老将军不愧是国之栋梁。”
话锋一转,他却看向吏部尚书:“李爱卿,谌老将军今年高寿了?”
这一问,满朝文武都竖起了耳朵。
谌老将军稳步出列,声如洪钟:“回陛下,老臣今年六十有八。”
“六十八了啊……”康乾帝拖长了音,手指轻轻敲着龙椅扶手,“爱卿为国征战四十余载,身上大小伤二十多处。如今天寒地冻,边关苦寒,朕实在不忍心再看老将军受这个罪。”
谌老将军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:“陛下体恤,老臣感激涕零!只是边关……”
“边关之事,朕自有安排。”康乾帝打断他,笑容和煦,“朕已决定,封爱卿为定国公,赐府邸一座,享一品俸禄。今后就在京中颐养天年吧。”
满朝哗然。
这明摆着是要收兵权了。
定国公听着威风,实则是把老虎关进了笼子里。
谌老将军跪在那儿,背挺得笔直。
良久,他重重磕了个头:“老臣……领旨谢恩。”
这反应太平静了,倒让康乾帝有些意外。他原以为这老倔驴至少要争辩几句。
“爱卿快快请起。”康乾帝给太监使了个眼色,立刻有人上前搀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