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林疏桐觉得,这一路的辛苦,都值了。
另一边,有个妇人胳膊上的脓疮已经发黑,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
周围灾民麻木地看着,仿佛对这种惨状早已习以为常。
林疏桐却面不改色,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手帕,轻轻为妇人擦拭。
“婶子忍忍,待会我让人送冻疮药来。”小丫头声音软糯,却莫名有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妇人呆呆地看着她,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。
其他灾民也只是目光呆滞地望着,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。
直到大锅里的粥开始冒泡,米香随着热气飘散开来。
“好香……”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小男孩吸着鼻子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粥锅。
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,灾民们终于有了反应。
人群开始**,无数双饥饿的眼睛齐刷刷看向那口大锅。
林墨珩站在高处,朗声道:“皇上知道西北有难,特派本王前来赈灾!今日起,每日施粥两次,每人都有份!”
侍卫们抬出几大箱棉衣,林疏桐拿起一件,对众人解释:“这些棉衣是谌家军将士们得胜归来途中,主动脱下捐赠给灾民的。”
效果立竿见影。
灾民们原本麻木的脸上,顿时露出了感激之色。有人甚至跪地磕头:“皇上万岁!谌家军万岁!”
林墨珩心中暗赞女儿聪明。这一招既回答了棉衣来源问题,又为谌家军赢得了民心。
然而当他环顾四周,眉头却皱了起来。
这破庙里顶多两百来人,与之前上报的“数千灾民”相差甚远。
“黎大人,”林墨珩声音冷了下来,“其他灾民在何处?”
黎宽冷汗直冒:“这个……有些灾民分散在周边村落,还有些逃往隔壁县去了……”
“你胡说!”一个老妇人突然激动地站起来,“是你不让灾民进城!我儿子一家还在山里等死呢!”
这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,灾民们纷纷控诉起来:
“黎宽把赈灾粮都贪了!”
“他派人把守城门,不让灾民进来!”
“我娘就是活活冻死在城外的!”
黎宽面如死灰,腿一软,瘫倒在地。
林墨珩勃然大怒:“黎宽!你还有何话说?”
他当即下令:“来人!将黎宽拿下!每找回一个灾民,杖责十棍!找回越多,杖责越重!”
这话让灾民们激动不已。有人大喊:“我知道山里还有人在哪!”
“我也知道!”
林墨珩顺势宣布:“凡是带路找人的,每找到一个灾民,赏粮两斤!”
一时间,众人踊跃响应。
林疏桐补充道:“带些干粮去,找到人先让他们吃点东西。还有,山里冻死的牲畜,只要是健康的,都把肉带回来。”
这小丫头想得如此周到,连在场的官兵都暗暗佩服。
很快,新的问题出现了。
灾民陆续被找回,破庙根本容纳不下,即便搭了临时棚子,在冰天雪地里也难保不会再出人命。
林墨珩看着越聚越多的灾民,眉头紧锁。
“来人,即刻去清点府衙及各官吏闲置的房舍,先行征用安置灾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