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珩这才慵懒地直起身,随手撩开车帘。
林疏桐也趁机往外瞧,只见昔日灯火辉煌的红袖馆如今已成了一片废墟,几个工人正在清理残垣断壁。
一个穿着大红色锦缎的身影格外显眼,正是红袖馆的老鸨王妈妈,此刻她正拿着手帕,一边抹泪一边指挥工人干活。
“活该。”林墨珩嗤笑一声,放下车帘。
林疏桐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她当然知道这把火是谁放的,除了她的纨绔爹爹,还能有谁?
她偷偷瞄了眼林墨珩,见他已恢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不由得暗自佩服这份演技。
“爹,”林疏桐忽然开口,声音软糯,“翠芫姐姐以后还能来教我吗?”
林墨珩挑眉看她: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翠芫师父是红袖馆的头牌,如今红袖馆烧了,她是不是就没地方去了?”林疏桐眨着大眼睛,一脸的天真,“爹,要不就让翠芫师父别回红袖馆了吧?她琴教得好,人也温柔,女儿喜欢她。”
林墨珩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儿。
这小丫头,明明知道翠芫是他安插在红袖馆的眼线,却偏要绕这么个弯子。
林疏桐见他不说话,又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:“爹,我觉得咱们身边该多几个像翠芫师父这样的人。既聪明,武功又高强,关键时刻能保护咱们。您说是不是?”
这话说得林墨珩心中一动。
他这些年来在朝中装疯卖傻,总以为低调行事就能避免祸端。
可树欲静而风不止,越是退让,那些兄弟越是得寸进尺。
这次红袖馆的事就是个警醒,如果不是他先发制人,恐怕现在倒霉的就是他自己了。
“有道理。”林墨珩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,“总是等着别人来害咱们,不如早点做准备。”
林疏桐知道父亲听进去了自己的建议,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
她这个爹啊,什么都好,就是有时候太过谨慎。要不是她这个六岁的小丫头说出来,怕是还要犹豫好久呢。
当晚,回到燕王府,林墨珩就把翠芫叫到书房谈了半天。
林疏桐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,但第二天一早,她就看见翠芫已经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浅青色衣裙,发间只别了一支简单的玉簪,再没有往日红袖馆头牌的那份妩媚。
“王爷,小姐,”翠芫恭敬行礼,“从今往后,翠芫就是小姐的琴艺师父,也是燕王府的女护卫了。”
林疏桐开心地拉住她的手:“太好了,翠芫师父!”
林墨珩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扬:“走吧,今日陪本王去红袖馆看看。”
翠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但还是恭敬应下。
于是三人乘着马车,再次来到红袖馆的废墟前。
这回他们下了车,走近那片焦黑的地方。
烧焦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堆着,几堵残墙孤零零地立在那里,墙上还留着烟熏火燎的痕迹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糊味,与昔日这里的脂粉香气宛若两个世界。
王妈妈正和一个工头模样的男人站在废墟前比划着,一转头看见林墨珩他们,连忙小跑着过来。
“燕王爷!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”王妈妈脸上堆着笑,眼角却还带着泪痕,看着很是别扭。
林墨珩叹了口气,一脸同情:“昨夜听说红袖馆走水,本王心里实在不安。这可如何是好?损失大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