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,康乾帝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首,武宁郡主杨玉漱则站在一旁,拿着帕子,哭得那叫一个委屈,添油加醋地把在燕王府的“遭遇”说了一遍。
重点强调林墨珩对她如何不敬,如何纵容那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,如何不听她的忠告。
林墨珩一进来,便规规矩矩地行礼,然后低着头,一副任凭发落的样子。
康乾帝沉声问道:“墨珩,玉漱所言,可是属实?你当真对她如此无礼?”
林墨珩抬起头,脸上没有了在王府时的强硬,反而带着几分惶恐,躬身道:“回皇兄,臣弟……臣弟知错了。今日在燕王府,是臣弟一时情急,言语冲撞了郡主。臣弟日后定当谨言慎行,好好与郡主相处。”
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让杨玉漱都愣住了。
康乾帝也微微挑眉,有些意外。
他本以为这个性子拧巴的五弟会梗着脖子不认错。
“哦?你知道错了?”皇帝语气不明。
“是,臣弟知错。”林墨珩把头垂得更低,“郡主金枝玉叶,肯下嫁臣弟,是臣弟的福气。臣弟不该惹郡主生气。郡主提出的要求,也都是为了臣弟和王府着想,是臣弟一时想左了。往后都听郡主的安排便是。”
杨玉漱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子,先是错愕,随即心中便涌起一股得意!
果然!
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!
在王府里跟自己耍横,一到皇帝面前就怂了!
看来自己以后要想拿捏他,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,只要把皇帝搬出来就行了!
她想到这里,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,看着林墨珩的眼神更加轻蔑。
康乾帝看着两人,揉了揉眉心,摆出和事佬的姿态:
“行了,一点口角之争,闹到朕这里来,成何体统?”
“墨珩,玉漱是女子,又是你将来的王妃,你让着她些,说话注意分寸。玉漱,你也是,还没有过门,有些话也不必说得太过。”
他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,实则偏袒谁,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。
他要的,就是维持表面的和平,让这桩婚事顺利进行下去。
林墨珩低着头,应道:“皇兄教训的是,臣弟知错。”
只要不涉及他女儿,其他的,他都可以暂时认怂。
杨玉漱却不依不饶:“皇帝!别的也就算了,可他府里那个野丫头……”
“她叫桐桐!”林墨珩猛地抬起头,眼神锐利,“她是本王的女儿,太后亲口认的,玉牒上已将她记在本王名下!谁也不能动她,此事,没得商量!”
他这突如其来的强硬,让杨玉漱吓了一跳,也让康乾帝微微蹙眉。
皇帝自然知道林疏桐,当初太后做主,他也就顺水推舟了。
此刻见林墨珩在这件事上态度如此坚决,他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过多纠缠,免得逼急了这头暂时收了爪牙的狼。
于是他看向杨玉漱,道:“玉漱,疏桐那孩子既已入了玉牒,便是正经的皇家郡主。此事,不必再提。”
杨玉漱一口气堵在胸口,上不去下不来,她没想到连皇帝都不帮她!
可皇帝已经发话,她再不甘心,也只能咬着唇,狠狠瞪了林墨珩一眼,才道:“……是,玉漱知道了。”
一场风波,在皇帝的强压下,暂时平息。
两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,一前一后离开了御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