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被林墨珩牵着的林疏桐,忽然仰起小脸,用那双大眼睛看着林墨霄,奶声奶气地开口:
“齐王伯伯,您说没钱,是不是怕皇上不知道呀?”
林墨霄一愣,没明白这小孩什么意思。
林疏桐继续慢悠悠地说:“可是,皇上伯伯那么厉害,怎么会不知道谁家有钱,谁家没钱呢?现在北边打仗,正是要用人的时候,皇上伯伯肯定更看重愿意帮他的兄弟呀。现在捐钱,就是告诉皇上伯伯,我跟你是一条心的!以后有好事,皇上伯伯肯定先想着爹爹呀!”
她歪着头,像是在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:“要是现在藏着掖着,让皇上伯伯觉得您不跟他一条心,那以后,是不是好吃的好玩的,都没您的份儿啦?”
这番话如同一道雷,炸得林墨霄头皮发麻!
他猛地看向林疏桐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!
这是一个六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?
林墨珩接过话茬:“童言无忌,三哥别往心里去。不过疏桐的话,倒也不是没有道理。前年江淮水患,吏部张侍郎几乎散尽家财赈灾,当时也有人笑他傻。可去年考核,皇兄亲自点名,将他擢升为户部侍郎,掌管天下钱粮。为何?无非是‘忠心可嘉’四个字。”
他看着林墨霄变幻不定的脸色,缓缓道:“咱们天家,与寻常百姓家不同。寻常百姓家,父慈子孝便是。天家除了兄弟,更是君臣。皇兄如今忧心国事,正是需要我们分担的时候。谁的家底厚不厚,皇兄心中会没数吗?三哥此时吝啬,恐怕寒了皇兄的心啊。”
林墨霄最大的恐惧,就是被皇兄猜忌而疏远,之前只想着保住钱财,却忘了这一点!
林墨珩看着他额角渗出的汗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又趁机道:“三哥也不必太为难。捐献的事,量力而行,总归是一份心意。弟弟来时,看了二哥那边的单子,三哥这边,自然不会超过二哥的数目,也免得二哥面上不好看。”
此话一出,林墨霄紧绷着的心猛地一松!
只要不比那个蠢货老二捐得多,面子上既过得去,又表了忠心,还在皇兄那里留了个好印象。
这买卖,似乎不亏?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决心,重重一拍大腿:“五弟说得对!是为兄愚钝了!国难当头,怎么能只顾小家?我这便让人去清点库房,虽然我们齐王府不如二哥家底丰厚,但也一定会竭尽所能,为皇兄分忧,为北疆将士解困!”
林墨珩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:“三哥深明大义,弟弟佩服。”
林疏桐也甜甜地笑了,露出两个小梨涡:“齐王伯伯最好啦!”
齐王林墨霄看着这个小姑娘,心里五味杂陈,背后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。
这燕王父女,真是不容小觑啊!
从齐王府出来,马车转向,朝着韩王府驶去。
车厢里,还残留着齐王府的点心那股甜腻的香气,林疏桐满足地舔了舔嘴角,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