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死相逼、加上月份大,妇人打胎容易殒命,这才留住孩子,幸好是个女孩,没有威胁。
从萧关回清河的路上,途经姑臧,不知是谁泄露风声,魏军首领知道她产女。
当时,父亲怕触怒胜券在握的先帝,出生不到十日的女儿被奴仆丢到荒野驿道。
等她回去找的时候,孩子早已没了踪迹。
荒野尸骸遍地,野兽养得膘肥体壮,流连于驿道两侧。
孩子大约已经入野兽的腹中。
她嫁给那名老将军,隔年他就战死沙场。
她在家中守寡,面对继子的骚扰忍无可忍,可父亲竟打算将孀居的她改嫁给继子。
荒唐至此!
她划花脸,毅然入道,失去容貌的女人再无联姻的价值。
大魏初立。
宋家水高船涨,父亲平步青云,位极人臣,是百官之首,早已忘记还有她这个女儿。
世事苍茫,转眼过了十七年,她脸上的伤在观主调理下恢复完好。
玄济看着酣眠的女子,长得如此像她,会不会是当年的孩子被路人捡走呢?
她身上藏那么多武器和药丸,究竟是做什么?
怀着诸多疑惑,玄济吹灭烛火,一夜难眠。
翌日。
叶玉被窸窣响声惊醒,睁眼看见玄济真人披衣起床。
她转头笑问:“怎么起得这么早?我吵醒你了?”
叶玉动了动身子,昨夜喝过药,体内的剧痛减缓许多。
她摇头:“我睡得早,起得也早,真人怎么起来如此快?”
玄济想了想,她戒心重,身份又神秘,指不定说的名字和籍贯都是骗人的,不如自己先坦白。
“我想念我的女儿,故而睡不着。”
叶玉看她出尘为女冠,讶异道:“原来真人有女儿啊?”
玄济笑着坐在叶玉的榻上,理了理她的头发。
“是啊,我的女儿十七年前被贼人所害,丢在威武郡的姑臧驿道边,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。”
姑臧?
以前庵庙的确捡了许多孩子回来,有的死了、活下来的也就她最大。
不过,那时候的威武郡混乱,她的孩子只怕早就死了,叶玉不知该如何安慰玄济真人。
叶玉温声道:“你人这么好,一定会有机会与她重逢的。”
玄济苦笑一声:“嗯,我的女儿是三月初五生的,三月十七被丢到路边,左侧头顶的头皮中长一粒小拇指大的黑痣,若你离开这里,遇到这样特征的小姑娘,记得帮我多留意。”
叶玉内心嘀咕,谁没事会去翻别人的头皮啊。
她突然觉得不对,眼眸闪过一丝警惕,悄无声息摸向后腰的匕首。
姑臧驿道、三月中旬、头皮黑痣、十七岁,六分相似的长相……
叶玉顿了顿,认真打量眼前的女人,一抹戒备油然而生。
她身上有什么值得图谋的东西?或是……她知道她的身份?皇帝寻来了……还是冯英派她来套话?
不过,她早就坦白自己不是公主,没必要套话,若是皇帝的人,自己此刻早已进大牢了。
叶玉脑海浮现另一个念头,难不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