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玉焦灼的目光紧锁着刘景昼,期盼他出个主意。
刘景昼抬起眼皮,露出剔透的褐色瞳仁,神色淡淡,薄唇吐出两个字。
“没有。”
?
白忙活一番的叶玉咬牙切齿精准捕捉到他眼底那抹促狭,从牙关一字一字吐出:“刘、景、昼!”
她拧着拳头,指间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。
刘景昼早有预料般后仰翻滚,袍角翻飞如鹤翼,噼里啪啦的动静传出房门外,伴随一道粗犷惨叫声。
“救命啊,杀夫了!”
一道清脆呵斥响起,“闭嘴,你是谁的夫!”
*
雨雪交错,一如羽,一如泪。
大雾茫茫,一辆不起眼的灰青绸布马车碾过积雪覆盖的官道,车轮在冻土上留下两道深痕。
车前车后缀浩**延长的队伍,长枪上的红缨在风雪中猎猎作响,将简朴的马车护得严严实实。
这是今年第一场雪,北风裹胁着细碎的雪粒,将官道两侧的枯草尽数冻成了冰棱。
王母掀开绣着缠枝纹的棉布车帘,一团雪沫子扑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,激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她扭头望向车内,发间银簪的流苏随着马车颠簸轻轻晃动:“儿啊,这冰天雪地的,带为娘来这儿做什么?”
游山玩水是好事,可她年纪大了,腿脚不便,出行安排在春夏之季尚可,寒冬腊月有啥可看的,到处光秃秃一片,那雪厚得能埋人咧。
车内暖意融融,紫檀小几上摆着红泥火炉,炉上煨着的羊肉汤正冒着热气。
王闻之披着件狐裘大氅,节分明的手揭开盖子,盛出一碗汤。
“母亲,喝点汤暖身子。”
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,话未说完便以袖掩面,闷咳数声。
王母见状急忙放下车帘,阻拦那带着雪气的风入内,伸出指尖触到他滚烫的额头,顿时变了脸色。
她急忙对王闻之道:“下个驿站定要寻大夫来瞧瞧,这烧得都能烙饼了!”
王闻之垂眸应了声"好",长睫在眼下投出两片青影。
此行走得匆忙,他既挂念刘景昼之死,又怕叶玉出什么事,日夜忧心,神思懈怠,不慎着了风寒。
王闻之取出素帕抵在唇边遮蔽唾沫,说罢又咳嗽起来,带得胸腔与肩膀起起伏伏。
咳完后他缓了几息,扯着嗓子道:
“阿娘,请你来,是有一件事要你帮忙。”
天下乱了,边陲之地危险。
他带上母亲来此,是念着叶玉与她交好,有母亲劝说她离开长治一起回长安避险,叶玉答应的成算更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