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按∶前人方解,不过望文生义,必如邹氏诸条,始觉有味可咀矣。
x黄芩加半夏生姜汤x原方加半夏(半升)生姜(三两)煮服法同前。
邹润安曰∶呕而脉数、口渴者,为火气犯胃,不宜加此。
雄按∶章虚谷云∶生姜性热,仅能治寒,不可泛施于诸感也。汪按∶伤寒一百十三方。用姜者五十七。则此味原非禁剂。然温暑证最宜慎用。用之不当。或致杀人。洄溪谓虽与芩连同用。亦尚有害是也。又古时未有炮制之法。凡方用半夏无不兼用姜者。义取制半夏之毒。其所以治病者。功在半夏。不在姜也。今所用半夏。必先已姜制。可不必兼用姜矣。后人不察。但见古方用姜者不少。遂不论何证随手妄施。其中必有误人而不自觉者戒之。
x栀子豉汤x栀子(十四枚)香豉(四合,绵裹)水四升,先煮栀子得二升半;内豉,煮取升半,去滓,分为二服。温进一服,得吐,止后服。
徐洄溪曰∶此剂分两最小,凡治上焦之药皆然。按此汤加减七方,既不注定何经,亦不专治何误。总由汗、吐、下之后,正气已虚,尚有痰涎滞气,凝结上焦,非汗下之所能除。
雄按∶温暑湿热之证,每有痰涎滞气,凝结上焦,不必在汗吐下后也。既非汗下可除,尤忌妄投补剂。经所云∶“在上者,因而越之”,则不动经气,而正不重伤,此为最便,乃不易之法也。古方栀子皆生用,故入口即吐,后人作汤,以栀子炒黑,不复作吐,全失用栀子之意,然服之于虚烦证亦有验,想其清肺除烦之性故在也。汪按∶欲取吐者,必宜生用。
x一物瓜蒂汤x瓜蒂(二个,锉)水一升,煮取五合,去滓,顿服。
尤在泾曰∶暑之中人也,阴虚而多火者,暑即寓于火之中,为汗出而烦渴。宜白虎加人参以清热生阴。阳虚而多湿者,暑即伏于湿之内,为身热而疼重。故暑病恒以湿为病,而治湿即所以治暑。瓜蒂苦寒,能吐能下,去身面四肢水气,水去而暑无所根据,将不治而自解矣。此治中暑兼湿者之法也。
x炙甘草汤x(一名复脉汤)甘草(四两,炙)生地黄(一斤)麦冬麻仁(各半斤)桂枝生姜(各三两)人参阿胶(各二两)大枣(三十枚)方中行曰∶地黄上不当有“生”字。
清酒七升,水八升,先煮八味,取三升,去滓;内胶烊消尽,温服一升,日三。
沈亮宸曰∶此汤为千古养阴之祖方也。
邹润安曰∶地黄分数,独甲于炙甘草汤者。盖地黄之用,在其脂液,能荣养筋骸、经脉干者,枯者,皆能使之润泽也。功能复脉,故又名复脉汤。脉者原于肾而主于心,心血枯槁,则脉道泣涩。此《伤寒论》所以脉结代与心动悸并称,《金匮要略》又以脉结悸与汗出而闷并述。至肺痿之心中温温液液,涎唾多,则阴皆将尽之孤注,阳仅膏覆之残焰,惟此汤可增其壳内络外之脂液也。
x瓜蒂散x瓜蒂(熬黄)赤小豆(各一分)汪按∶赤小豆乃小粒赤豆,俗名米赤者是也。勿误用相思子。各别筛为散已,合治之,取一钱匕,以香豉一合,用热汤七合,煮作稀糜,去滓;取汁,和散,温顿服之。不吐者,少少加,得快吐为止。
诸亡血虚家,不可与之。
卢子繇曰∶瓜象实在须蔓间也。蒂、瓜之缀蔓处也。性遍蔓延,末繁于本,故少延辄腐。《尔雅》云∶其绍瓞;《疏》云∶继本曰绍,形小曰瓞。故近本之瓜常小,近末之瓜转大也。凡实之吮抽津液,惟瓜称最。而吮抽津液之枢惟蒂,是以瓜蒂具彻下炎上之用,乃蒂味苦而瓜本甘,以见中枢之所以别于上下内外,诚涌泄之宣剂通剂也。
x麻黄连轺赤小豆汤x麻黄连轺甘草(炙)生姜(各二两)赤小豆生梓白皮(各一升)杏仁(四十个)大枣(十二枚)潦水一斗,先煮麻黄再沸,去上沫;内诸药,煮取三升,分温三服。半日服尽。
邹润安曰∶《本经》胪列连翘之功。以寒热起,以热结终。此条瘀热在里句,适与连翘功用不异。郭景纯《尔雅》注∶一名连苕,苕,轺声同字异耳!而今本《伤寒论》注曰∶连轺即连翘根,遂以《本经》有名未用翘根当之。陶隐居云∶方药不用,人无识者。故唐本草去之。岂仲景书有此,六朝人皆不及见,至王海藏忽见之耶?噫!亦必无之事矣。
x栀子柏皮汤x栀子(十五枚)黄柏(二两)甘草(一两)水四升,煮取升半,去滓,分温再服。
邹润安曰∶栀子大黄汤、茵陈蒿汤、大黄硝石汤、栀子柏皮汤证,其标皆见于阳明。阳明者,有在经、在腑之分。
发热、汗出、懊,皆经证也;腹满、小便不利,皆腑证也。栀子大黄汤证,经多而腑少;茵陈蒿汤证,有腑而无经;栀子柏皮汤证,有经而无腑;大黄硝石汤证,经少而腑多。
雄按∶《金鉴》云∶此方之甘草,当是茵陈蒿,必传写之讹也。
x茵陈蒿汤x茵陈蒿(六两)栀子(十四枚)大黄(二两)水一斗,先煮茵陈减六升,内二味,煮取三升,去滓,分温三服。
小盒饭利,溺如皂角汁状,色正赤,一宿腹减,病从小便去也。徐洄溪曰∶先煮茵陈,则大黄从小便出,此秘法也。
邹润安曰∶新感之邪,为素有之热,结成黄胆,此证已所谓因陈矣。故《伤寒》、《金匮》二书,几若无疸不因陈者。
然栀子柏皮汤证,有外热而无里热。麻黄连翘赤小豆汤证,有里热而无外热。小建中汤证,小便自利。小柴胡汤证,腹痛而呕。小半夏汤证,小便色不变而哕。桂枝加黄汤证,脉浮。栀子大黄汤证,心中懊。硝石矾石散证,额上黑。
日晡发热,则内外有热,但头汗出,齐颈而还,腹满,小便不利,口渴,为茵陈蒿汤证矣。第腹满之治在大黄,内热之治在栀子。惟外复有热,但头汗出,小便不利,始为茵陈的治。其所以能治此者,以其新叶,因陈干而生,清芬可以解郁热,苦寒可以泄停湿也。盖陈干本能降热利水,复加以叶之如丝如缕,挺然于暑湿蒸逼之时,先草木而生,后草木而凋,不必能发散。而清芳扬溢,气畅不敛,则新感者,遂不得不解,自是汗出不止于头矣。故曰发热汗出,此为热越不能发黄也。
x抵当汤x水蛭(熬)虻虫(去翅足,熬)桃仁(去皮尖,各三十个)大黄(三两,酒浸)上为末,以水五升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。不下再服。
徐洄溪曰∶凡人身瘀血方阻,尚有生气者,易治。阻之久,则无生气而难治。盖血既离经,与正气全不相属,投以轻药,则拒而不纳。药过峻,又能伤未败之血,故治之极难。水蛭,最喜食人之血。而性又迟缓善入。迟则生血不伤,善入则坚积易破。借其力以攻积久之滞,自有利而无害也。
雄按∶王肯堂云∶人溺、蜂蜜,皆制蛭毒。
章虚谷曰∶经言∶阳络伤则血外溢,阴络伤则血内溢。外溢则吐衄,内溢则便血。盖阴阳手足十二经交接,皆由络贯通,接连细络,分布周身,而血随气行,必由经络流注,表里循环,是故络伤则血不能循行,随阴阳之部而溢出,其伤处即瘀阻,阻久而蓄积,无阳气以化之,乃成死血矣。故仲景用飞走虫药,引桃仁专攻络结之血。大黄本入血分,再用酒浸,使其气浮,随虫药循行表里,以导死血归肠腑而出,岂非为至妙至当之法哉!由是类推,失血诸证,要必以化瘀调经络为主矣。余每见有初治即用呆补之法,使瘀结络闭,不能开通,终至于死,良可慨也!雄按∶王清任论虚劳亦主瘀阻。盖本大黄虫丸之义而言也。
x文蛤散x文蛤(五两)为散。以沸汤和一钱匕服,汤用五合。
x文蛤汤x文蛤石膏(各五两)麻黄甘草生姜(各三两)杏仁(五十粒)大枣(十二枚)水六升,煮取二升,温服一升,汗出即愈。
邹润安曰∶文蛤即海蛤之有纹理者,吴人谓之花蛤。
雄按∶王晋三云∶若黯色无纹者,服之令人狂走赴水。夏小正∶季秋之月,雀入于海为蛤。安氏云∶雀,羽虫也。羽虫属火,火炎上,故鸟上飞。曷为入海而为蛤?盖九月火伏于戌,十月纯阴,金水之令,故羽虫感之而化也。蛤属水,水性下,故下潜。秋冬,水胜火。雀为蛤,象火之伏于水也。又离为火为雉为蚌,雀雉之类,蛤蚌之类,外刚内柔,皆离之变化也。因而思《伤寒论》反以冷水灌之证,非火厄于水而何?《金匮要略》吐后渴欲得水之条,非火之溺于水而何?惟其火在水中而病,故以火入水中而生者治之。然厄于水者恶水,恶水则火与水未相浃也。故直以是使水中之火,仍畅茂得生而可已,溺于水者喜水。喜水则火与水渐相浃矣。故必合麻杏甘膏加姜枣,以清发之乃能已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