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昀扭头,刚刚那个苦味的笑染上些快乐的味道,变得甜蜜,“嗯?”
陆见绥准备说话,但周围太吵了。
游客随意的谈笑,偶尔还掺杂着孩童的尖细嗓子,把他想说的话全淹没进夜色与海藻里。
包括那突变的称呼,也跟着泯灭,都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见。
可是再说一遍又好刻意,他觉得别扭。
陆见绥皱起眉,烦躁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。
沈昀说的话他听不见,他说的话沈昀也听不见,真是两个聋子哑巴随时切换。
“怎么了?”沈昀透过灯光看到他蹙眉,提高音量问了一句。
陆见绥收回目光,看向他,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有点吵——我们非要这样开着嗓门说话吗?”
沈昀乐了,“什么胡话,是你让它火起来的,怎么还嫌弃上了。”
不过这确实是陆见绥的个性,这地方能让他得到点想要的东西,那就是好地方,如果得不到,那暂时就没有用了。
陆见绥轻啧一声,“我那时候不知道会这么吵。”
沈昀没接话,许是不想扯着嗓子说话,兀自笑着。
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不是很清晰,陆见绥只能看到他弯掉的眼睛,揶揄中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缱绻,抬起的手肘撑到柱子上,掌心支着脸。
分明没化妆,也不是柔软扮相。
放在此情此景下,蓝藻朦胧的光晕染过来,轻易便恍了他的神。
陆见绥下意识提高音量,“你要是想来的话,以后可以常来,反正我有车。”
“好,等我哪天想来,再找你。”沈昀隔着虚空,抓了把蓝藻,不动声色地拒绝了。
声潮吞掉了后面本就微弱的话语,陆见绥就听到个“好”,只当是同意了,兴致还挺高,手肘也往柱子上挪了挪,学人精似的。
两人赏了会儿景,沉默半晌。
沈昀随口道,“这里风挺大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陆见绥皱眉凑近,几乎贴过去,要突破社交距离了。
沈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微微一怔,偏过头去看海。嘴唇差点擦过他的胳膊。
“我说,这里风大。”声音还是遭喧嚣吞了大半。
陆见绥还没明白,就见人远离了自己,一脸迷惑,“芬达?你想喝饮料吗?”
沈昀没忍住,荡出来个笑,“是,风——很——大!”
这次陆见绥听清楚了,耳根也因为受到清澈声音的洗礼微微泛红,还有那上扬的尾音,裹着暖意冲破晚风就这样送过来。
“我真觉得这桥应该限流了。”
“什么牛,海边有牛?”沈昀故意歪了歪头,促狭的笑只有海水知道。
“限流!限制人流量。”陆见绥恼了,听起来像是吼出来。
旁边一个牵着小孩在拍照的阿姨回头看了他一眼,他立刻收声,僵着脸假装看风景。
沈昀笑得肩膀都在抖,整个人趴到柱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