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学生圈子里的人都知道,她邱琢玉是谁的女儿,家里富可敌国,阿谀奉承的人能排成长队。
可这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直接忽略,哪怕打过照面,眼熟了,招呼也都不打一个。
很意外。
她干净得像一张白纸,极致的、空荡荡的简单,反倒惹得邱琢玉生出几分探索的心。
本不该有交集的两个人,一静一动,在邱琢玉死缠烂打下,硬是撞出了火花。
她将她灌得微醺,在某个霓虹闪烁的夜,嘴唇印在她脸上。楼庭没有推开,只是睁着那双眼睛看她,有点迷茫,眼底又闪着奇异。
后来回国才知,命运早已把她们牵连在了一起,两家还是商业伙伴。
邱妈妈看着楼庭,很满意,说话的时候笑得意味深长:“阿玉这孩子,总算有个人能治住了。”
楼庭的学习是凭借直觉。
她在国外修了电影制作,毕业时有人问她,为什么要学这个专业,她答不上来,只说,感觉就是该学这个专业。
快三十岁的人还在留学,这本身就是个谜。
邱琢玉后来才从旁人零星的聊天八卦里拼凑出真相,她因为意外失忆过。有些出乎意料,但邱琢玉只看当下,她不想探索这个人的过去。
她过去怎么样,说白了自己也不曾参与,比起身为父亲想要靠近女儿,却总被女儿没法回报同等情绪的郑升,邱琢玉好过太多。
她有一万种办法让楼庭喜欢上自己,也自信得近乎跋扈。
事实证明,时间果然是一味良药。
她陪在她身侧,耐心地同她去做那些枯燥反复的康复训练,跟她一起感受生活、享受季节变化,然后在漫长的岁月里,渐渐将这张白纸涂抹上灵动的色彩。
当楼庭神情里那一点点微弱的松动出现时,邱琢玉知道,自己已经成功了。
只不过,人一旦拥有了,就想要更多。
有天她迷迷糊糊在梦里叫出了一个名字,小邱。她诧异,因为她从未这样叫过她。
第二天邱琢玉让她再叫一遍,楼庭则蹙紧眉头,连自己都无法承认:“我怎么会叫你小邱呢?”
再三言两语岔开了话题。
她似乎不太愿意叫她小邱。
并非抗拒亲昵,更像是一种灵魂的本能。
这种抓不住、摸不着的不确定感,悄悄在心底生出一小片藓。
邱琢玉第一次产生了解她过去的想法。
她索性趁着学生放寒假回国,去拜访了楼庭的父亲。
年近六十、事业有成的男人,提起女儿时,那番混杂着叹息与悔恨的言论,至今回想起来,邱琢玉还是会忍不住动容。
当年的细节,早已不是三言两语能扯清的。
可故事很简单。
楼庭自小北京长大,是个自由烂漫的孩子,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语概括她,可以选择“天真”。
她是理想主义者,对自由和梦想都有着崇拜,当然,也包括爱情。
高中毕业后,她一头扎进了台大,只因为想去母亲记忆里的家乡感受她的生活轨迹。郑升没有异议,甚至全力支持她念书。
在台北湿漉漉的空气里,楼庭认识了大她两届的学姐,应拾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