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一顿,又上下打量她一眼,“另外,最近尽量少开车。头痛发作时会影响反应和判断,不太安全。你现在还处于创伤后记忆恢复的阶段,大脑不适合承受太大负荷,也不要喝酒熬夜。”
“恢复阶段?这是说我的记忆有可能恢复吗?”
“只能说有可能回忆起一些片段,但完全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非常困难。毕竟脑损伤相关的记忆缺损,大多不可逆。”
这种概率有多低,楼庭当然知道。
独自坐在医院急诊科,空荡荡的走廊没几个人。冷汗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顺着脊背滑落。
懒得折腾新来的助理了。
她自个儿叫人把车拖走,又一个人摸黑回了家,换了药,头疼确实好一点了。
也许是因为脑子里缺点什么,她和这世界的牵绊太浅,以至于一直对床上那点事提不起劲,淡得像白水。
可今晚有点说不清。
指尖柔软的触感一直盘旋在脑海里,消失不了。
她鬼使神差翻出从抽屉里的文件袋,抽出一张应拾秋大学时的旧照。照片里的人笑容干净,眉眼间也有几分青涩。
喉咙突然发紧。
她爬起来灌了半杯凉水,一口气喝下去,才觉心口的热气畅快一些。
盯着照片看了半晌,放回抽屉里。
现在跟过去终究是两个世界,两种时空。也是两种人。
*
下次剧本会定在一周后。
这七天里,楼庭都在外面忙着跟摄影指导、美术指导研究视觉风格,根本无暇顾及本子的事。而核心编剧团队,则在王玉茹的带领下,留在会议室里反复打磨剧本细节。
时间并不宽裕,大家节奏很快,开会坐一天事常有的事,熬夜修改更是家常便饭。
应拾秋又不得已,翘了酒吧的班。
一连好些天,楼庭都没出现在这里,应拾秋反倒自在许多。
只是没有她的特别关注,她只能坐在靠墙的位置,全程没机会发言,但散会后工作量并不小。
旁边同是编剧助理的陈婷婷耷拉着脸,跟她小声吐槽:“困死啦,怎么每版修改意见都要我们整合啊?”
“抓紧赶工吧,过阵子更折腾。”
陈婷婷才二十出头,活蹦乱跳,正是熬夜改本的好时候。
相比之下,应拾秋这样年近三十还挂着助理头衔的编剧,在这个崇尚年轻态的行业里已不多见。
“拾秋姐,你名字真好听!”陈婷婷边在电脑上打字,边好奇道,“有什么典故吗?”
“哪有那么高大上。”应拾秋扯了扯嘴角,“只是我妈当年迷陆剧,随手挑了个顺耳的词啦。”
“这名字五行属金哎!搞创作最容易出头了,说不定咱剧爆红就靠你啦!”
“真假?”应拾秋噗嗤笑出声:“你这小丫头从哪学来这套的?”
“多看看国学咯。”
距离一近,工作内容又相仿,两人渐渐熟络起来。
连吃饭喝咖啡,陈婷婷都要拉着她一起。
小丫头偶尔跟她八卦,轮流将这几个主创讨论一番,最后话题转到楼庭身上,“你不觉得楼导超有魅力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