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秋天就比较容易多思?
情绪停滞,即便是放空没乱想,但也会有种莫名的伤感。
她常跟我讲,秋天好难过,我说我也是。
她焦虑时间,焦虑未来,害怕老去,害怕有一天。既冷着脸跟我讲下次烟头不扔我就生气,也会在小狗眼里露出一点很真诚的不解,问我,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?
我回答不上来,可能我真的很喜欢对别人好。也可能我跟小秋一样,希望对别人好的时候,别人也能对我同等的好。
但很久以后才会发现,一个人的能力有限,爱也有限,只对爱的人好就够了。
只能说,还好我们天下第一好。
(这才是梦到哪句写哪句,死装的文艺病犯鸟tat)
应拾秋从小就听她妈念叨那些苦。
女人总不厌其烦地告诉她,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,我是天底下最伟大的妈。
只可惜。只可惜。
当年要不是嫁错你爸那样一个人,生下了你,我的人生肯定比现在要好一万倍。我会有一个完整的家庭,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,我不用担心吃和穿,也不用被你们当成半人半鬼一样活着。
这些话,应拾秋早已听过一万回。
从同情,到愧疚,最后只想问一句,我还可以给你做点什么?
带着拖油瓶,要想再嫁并不容易。
那个时代的女人,太矮被人看不起,太穷被人看不起。女人注定被看不起。
人都会失神的。
妈妈,你也会。
写试卷时走神一瞬就会收卷。
开车时分心一刻就会出事。
爱情里恍惚一秒,就会把所有事情都弄脏。
可明明,明明我已经花了无数个日夜和我的力所能及去找她,我到了该奔赴一个全新开始的时刻。为什么天一亮,刚睁开眼的时候,还是会痛得流泪。
我只能咬着被角,将脸埋在乱糟糟的头发里不让自己哭出声。因为我没有哭的资格。
剧本平放在床头,应拾秋怔怔盯着那沓厚厚的纸出神。
《气球飞走了》,导演,楼庭,崭新的纸页,白纸黑字,却不会有她的名字。
时间果真是良药。
原以为再见到昔日的痛苦时会哭、会崩溃、会恨之入骨,可这些年,生活的磨砺早已让她变得麻木迟钝。
人是很容易忘记一种生物。
而在遭受痛苦之前,她其实也有过稍许平稳的日子。
楼庭消失的头半年,应拾秋疯了似的找她,能试的法子都试遍了。
报警,不受理。
转头去找徵信社,开口就要二十万定金。
二十万?她的钱早交给楼庭去创公司、做项目,真金白银全花出去,哪来的钱?掏空口袋也凑不出。
最后是许宜霏替她垫的。
可钱砸进去,连个水花都没有回来。
实在走投无路时,她只能跪进庙里求筊。一次次掷出去,不是笑杯就是无杯。
有位师父站在烛影里,双手合十轻声劝她:“往前走吧。”
等她真往前走,步子却总踏不出来。
反倒像是被诅咒的孤魂野鬼,只能站在临死的地方打圈。